白日漫长,木屋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气息。
沈寂还在适应新生的身体,他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林间数里之外虫蚁爬行的声音,能闻到风里带来的各种气息,能清晰地感知到苏晚卿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而他所有的感官,都下意识地以她为中心。
她一动,他便醒。
她一静,他便安。
她稍稍远离,他便下意识地收紧指尖,生出一丝不安。
苏晚卿坐在炉火边看书,沈寂便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地望着她,一看便是一整个白昼。他不说话,不打扰,只是那样看着,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苏晚卿被他看得无奈又好笑,放下书,抬眸看他:“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沈寂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声音清冷却认真:“看不够。”
“以前总怕你是幻觉,怕一转身就不见了。”
“现在就算知道你真的在我身边,还是想一直看着。”
苏晚卿心口一暖,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与他平视:“我不会走。”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你生,我便生。”
“你死,我便陪你一起。”
沈寂猛地伸手,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入她的怀中,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不准说死。”
“我们都不会死。”
“我们要一起活很久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忘记我们,久到教廷崩塌,久到世间再无人敢提起我们的名字。”
他要的不是短暂的温暖,不是片刻的相依。
他要的是永生永世的独占。
是她眼里、心里、漫长岁月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苏晚卿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偏执的孩子:“好,都听你的。”
夜幕再次降临。
沈寂扶着苏晚卿的手,第一次以吸血鬼的身份踏入夜色。
晚风微凉,月光清冷,林间草木散发着清新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那是属于暗夜的力量,是属于始祖后裔的力量,更是……为她而生的力量。
他站在苏晚卿身侧,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红衣如血的女子。
月光落在她脸上,美得不似凡人,像一朵在夜色中肆意盛放的玫瑰,危险,却又让人甘愿沉沦。
沈寂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指尖微凉,与她的温度相融。
“晚卿。”
“嗯?”
“从今往后,我不叫沈寂。”
苏晚卿微怔:“那你想叫什么?”
少年抬眸,眼底暗红闪烁,声音轻却坚定:
“我只属于你。”
“你的名字里有晚,那我便叫夜。”
“沈夜。”
“你的夜。”
苏晚卿心头猛地一震,看着眼前眉眼清冷、却偏执得让人心颤的少年,久久说不出话。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清冷正直的人类小猎人沈寂,真正死在了那场雨夜的厮杀里。
活下来的,是只属于她、为她而生、为她疯魔的——沈夜。
长夜漫漫,从此不再孤寂。
玫瑰与夜,终将纠缠永生,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