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越久,他们就越像这片山里土生土长的人。
萧玦已经完全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昔日皇子王爷的疏离冷硬,只剩下被烟火气养出来的温和沉稳。
他会记得镇上每一家杂货铺的价钱,会挑最新鲜的野菜,会在下雨前提前赶回家,生怕她一个人在家担心。
苏晚卿也彻底放下了所有忐忑不安。
她不再是那个时刻谨记身份、步步小心的丫鬟,而是真真正正像寻常人家的妻子一样,守着小屋,守着他,把每一天都过得踏实又温暖。
闲暇时,她会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缝补衣裳,萧玦就坐在她身旁,安静地看着她,偶尔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碎叶。
没人再提京城,没人再提靖王府,没人再提那些腥风血雨与荣华富贵。
那些前尘往事,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旧梦。
这日黄昏,天边染满晚霞。
两人一起坐在屋前的石阶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进山坳。
晚风温柔,炊烟袅袅,四周只有虫鸣与鸟叫,安静得让人安心。
萧玦忽然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掌心因劳作而微微磨出的薄茧,心口一阵发酸。
“晚卿,跟着我,你真的不后悔吗?”
他轻声问,“放弃京城的安稳,放弃曾经的一切,跟着我在这深山里过一辈子。”
苏晚卿转头,看向他。
夕阳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所有棱角,眼底是她熟悉的温柔与认真。
她轻轻摇头,笑得干净又安稳: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在王府的时候,我怕的是有一天会失去你,怕的是身份悬殊,我们终究不能在一起。
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你就在我身边,一伸手就能碰到,一回头就能看见,这样就够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认真而清晰:
“荣华富贵是一辈子,粗茶淡饭也是一辈子。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身份地位,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萧玦心口狠狠一震,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伸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不再是克制隐忍,而是失而复得、生死与共后的全然珍视。
“晚卿,”他埋在她颈间,声音微哑,却无比郑重,
“我萧玦此生,无妻无妾,无贵无尊。
只有你,苏晚卿,是我唯一的妻。
生生世世,只要你。”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宾客满堂。
可这一句承诺,比圣旨更重,比山河更久。
苏晚卿靠在他怀里,眼眶温热,泪水轻轻滑落,却不是难过,而是满心满肺的欢喜与安稳。
她轻轻回抱住他,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好。
生生世世,我都陪着你。”
晚霞渐渐褪去,夜色慢慢笼罩山林。
小屋的灯火亮起,昏黄而温暖。
曾经高高在上的清冷王爷,曾经卑微小心的柔弱丫鬟,在历经家道中落、颠沛流离、生死逃亡之后,终于在这深山小镇里,守着彼此,成了这世间最平凡、也最安稳的一对夫妻。
前尘皆忘,不问归途。
此生有你,便是人间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