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舆论风波渐渐平息,陆知衍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备战世界赛的训练中。战队作息被压缩得极紧,几乎每个人都在高强度的对局与复盘里连轴转,训练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
苏晚卿比谁都清楚陆知衍的拼劲。他永远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有时候为了一个细节操作,能对着录像反复琢磨一整晚。她帮不上操作上的忙,只能把所有关心,都藏进无声的陪伴里。
她不再刻意找话题,也不会在他专注时上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守在训练室,他桌上的水永远温度适宜,手边常备着不甜不腻的小点心,桌角永远放着能缓解肩颈酸痛的热敷贴。他需要时,她刚好就在;他沉默时,她也安静陪伴。
陆知衍嘴上依旧话少,心里却早已习惯了这道身影。
训练间隙摘下耳机,他目光会下意识飘向角落。苏晚卿多半在整理杂物、擦拭键盘,或是安安静静翻看一些资料。偶尔她抬头,恰好与他对视,会轻轻弯起眼睛,给他一个浅淡又安心的笑。
只是这一眼一笑,就足够让他紧绷一整晚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队友们早已心照不宣,每天训练一结束,便默契地收拾东西快速离场,把空间留给他们。没有人打趣,没有人多问,整个战队,都在悄悄成全这份温柔。
这天夜里,队友们早已走空。整栋训练大楼安静下来,只剩下陆知衍那台电脑还亮着屏幕光。他沉浸在对局复盘里,等终于停下操作时,窗外已经是深夜。
他转头看向角落,苏晚卿趴在桌上,已经浅浅睡了过去。暖黄的小灯落在她脸颊上,睫毛纤长安静,整个人软得像一团小云朵。
陆知衍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她身边蹲下。
他没有立刻叫醒她,只是安静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的冷漠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柔和。犹豫片刻,他轻轻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小心地盖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裹住。外套带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轻轻落在她肩头。
他动作轻得近乎虔诚,生怕惊扰了这份安稳。
过了一会儿,苏晚卿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抬头,便撞进陆知衍深邃的眼眸里。她愣了几秒,才惊觉自己居然睡着了,连忙坐直身子,脸颊微微发烫:“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陆知衍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却格外温柔,“我送你回宿舍。”
深夜的走廊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陆知衍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脚步,外套依旧披在苏晚卿身上,暖得让人安心。
“外套还给你吧,晚上风凉。”苏晚卿想脱下来。
陆知衍轻轻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我不冷。”
指尖相触的一瞬,温热触感轻轻传来,两人都微微一顿。空气中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安静,却又格外清晰。
到了宿舍楼下,苏晚卿抬头看着他,小声叮嘱:“陆神,你也早点休息,别训练太久了。”
“好。”陆知衍盯着她,眼神认真,“你也是。”
苏晚卿转身走进楼道,走到楼梯转弯处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少年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移动。
她心头一暖,朝他轻轻挥了挥手:“快回去吧!”
陆知衍微微点头,一直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转身离开。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心底的暖意。
在遇见苏晚卿之前,陆知衍的世界只有胜负、压力和孤独。所有人都仰望他的强大,只有她,心疼他的疲惫。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有人等、有人陪、有人不问缘由地站在身后,是这样踏实又温暖的感觉。
陆知衍走在夜色里,嘴角极轻、极淡地向上弯起。
这座冰封了多年的山,终于因为一束温柔的光,彻底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