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安静的出奇,只有地上无名的尸体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还在看着天空,瞳孔露出一丝不解和疑惑,士兵们举着火把靠过去,把尸体团团围住。
“发现尸体一具,来人,把尸体搬走带回去。”
顿了顿,“其他人跟上,要快,继续搜,他们一定不止一人。”
领头人跑的飞快,他死死攥着手绘的水渠地图,心里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
快了,只要翻越这座山。
后山一定会有人接应的,世子的人还在等着他,崇州军也在等着他。
崇州两万大军……
此刻,木筒贴着心口的位置,万人性命系于他一人。
就快了,他突然愣住了,前面涯边多了几道影子。
完了……
这绝不是世子的人。
魏成和魏雨慢慢围了过去,长玉等人也从后面包抄了上来。
他无路可退,突然仓惶大笑,转头拔出匕首就要刎颈自尽。
长玉一愣:“快,拦住他……”
魏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过去直接把他胳膊卸了,魏雨也赶紧掏出麻绳给人绑的严严实实,还不忘了赞叹一番。
“真是厉害,能拿到舆图,还能跑路到这一步……”
这人心如死灰,不愿意搭话,一心求死。
魏成塞了块破布,直接把他嘴堵上了,免得咬舌自尽。
长玉几人也追了过来,纷纷喘着粗气。
金元宝愣了愣,“诶,你们两个,长得有些眼熟啊……”
白天时候,梁姑娘身边那俩跟班?
魏成魏雨看向樊长玉,“樊娘子,人已经抓到了。”
樊长玉看向两人,“梁姐姐呢?”
魏成和魏雨对上眼神,齐声道:“她去帮唐将军了……”
一行人合并,押着唯一的活人往山下走。
另外一边,崇州军夜袭,来势凶猛,完全打乱了唐培义的布防。
如果不是今天派了最精锐的士兵上山搜山,这群人完全没有机会渗透进来。
大雨滂沱中,他被冲散了,仅剩的几个亲兵死死的护卫住他。
“将军……”
其中一个亲兵扶住他,胸口留下来的和雨水混做一团的,已经看不出来是泥水还是血水。
唐培义大喊:“别管我,你们去搜山。”
眼看两边僵持不下,阿瑾带了一小队霁州军绕敌背部,她淡然挥手。
“嗖嗖嗖……”
箭如雨下,最外层的崇州叛军直接如蛇蜕皮一般倒下。
阿瑾骑马提刀,“冲,杀敌十人,赏十两,杀五十人,赏百两。”
夜雨如幕,形如鬼魅般的一小股霁州军就这么势如破竹,把偷袭的崇州叛军冲的七零八落。
阿瑾跨坐在马上,赫然扬鞭勒马,她厉声看向有些呆愣恍惚的唐培义。
“还愣着做什么?一鼓作气,冲出去。敌军斥候已经擒拿,布防图无忧矣。”
唐培义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组织亲兵一起提刀杀出去。
雨势渐小,地上的泥水混着些粉褐色,慢慢晕染开来,血腥气久不散去。
阿瑾发丝还在滴水,她淡定的坐在屋檐下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刀,身上盔甲破了一处,还在冒着血气。
百余名魏家军早已各自布防,重新组合,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唐培义苦笑着看向阿瑾,“魏家人果然名不虚传……从前,魏相初入行伍,也领中郎将衔……”
阿瑾抬眸,看向唐培义。
“这话怕是有误,今日来的若是大哥,你们怕是都已捐躯……”
魏宣纯废物。
唐培义被噎了一下,有些讪讪道:“魏大公子还年轻……”
“年轻不能说明什么,但是他纯废物,你不用为了讨好我说他的好话,当初把贺将军关起来的,不就是他?”
阿瑾一点儿面子没给魏宣留,陶奕拄着拐,慢慢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有些感慨:“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阿瑾继续擦着刀,又在想是不是破伤风刀更好使,法抗伤害更高?
随即她快速否定了这想法,刀绣了一时之间可再找不到这么趁手的刀了。
得不偿失。
陶奕看向阿瑾,“好姑娘,若不是女子不能从军,你肯定是一员大将……”
阿瑾似笑非笑,“太傅,你以后就不会这么说了。”
唐培义欲言又止,心说她已经是魏家军帅印的拥有者了,是朝廷亲封的中郎将。
多说无益,他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