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患平定,天下稍安,可傅叶青并未有半分松懈。
他在江南半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大靖的病根,不在天灾,而在人祸。
堤坝之所以轻易溃决,并非全然因为雨势过大,而是多年来层层贪腐,工程款被层层克扣,堤坝偷工减料,看似坚固,实则脆弱不堪。洪水一冲,便土崩瓦解。
地方官员欺上瞒下,平日里鱼肉百姓,灾来之时,只顾自己逃命,全然不顾百姓死活。更有甚者,趁机囤积粮食,哄抬物价,发国难财。
回京之后,傅叶青一连三日闭门不出,翻阅江南送来的卷宗,越看,脸色越冷。
第四日早朝,他端坐龙椅,目光如刀,扫过下方文武百官。
“江南之事,诸位都清楚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堤坝溃决,百姓流离,非天之过,乃人之罪!”
百官垂首,无人敢言。
“工部官员贪墨工程款,致使堤坝形同虚设;地方官吏玩忽职守,灾前不防,灾后不救;户部官员克扣赈灾粮,中饱私囊……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他猛地一拍龙案,声色俱厉:“今日起,朕要整顿吏治,全国彻查!凡贪墨者,罢官夺职,抄没家产;凡渎职者,流放千里,永不录用;凡害民者,斩立决!”
雷霆之怒,震慑朝野。
整顿吏治的旨意一下,全国震动。
无数官员惶惶不可终日。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贪赃枉法的人,更是夜不能寐,四处串联,企图抱团抵抗,阻挠新政。
一时间,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流言四起。有人说皇帝严苛寡恩,有人说皇帝铲除异己,有人暗中勾结世家大族,试图逼皇帝收回成命。
沈槿汐看在眼里,却并未干预。
她深知,吏治不清,天下不宁。这一步,傅叶青必须走,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可她也明白,他身处风口浪尖,压力巨大。前朝旧臣、世家势力、地方豪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日深夜,傅叶青批阅奏折至三更,眉宇间满是疲惫。
沈槿汐端着安神汤走入御书房,轻轻放在他面前。
“歇一会儿吧。”她声音轻柔,“你已经三日未好好歇息了。”
傅叶青抬头,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他握住她的手,轻叹一声:“吏治之难,远超朕的想象。牵连着无数家族,无数势力,一步错,便可能引发动荡。”
“陛下不必为难。”沈槿汐轻声道,“邪不压正,公道自在人心。百姓心中有杆秤,谁清廉,谁贪腐,谁为民,谁害民,他们比谁都清楚。你秉公而行,不问私情,天下人便会站在你这边。”
傅叶青望着她,眼中渐渐恢复坚定。
“有你在,朕便无所畏惧。”
有了她的支持,傅叶青再无顾忌。
他雷厉风行,亲自督办贪腐大案,从工部、户部入手,顺藤摸瓜,一路查到地方州县。证据确凿,绝不姑息。
一时间,无数贪官落马,家产抄没,妻儿流放。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员,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朝野震动,人人自危。
世家大族试图反扑,联名上书,以辞官相逼。傅叶青冷冷批复:“愿走便走,朕绝不留。”
他破格提拔寒门学子、清廉官吏,不问出身,只问能力与品行。一时间,官场风气焕然一新,人人不敢贪,不敢腐,不敢慢,不敢欺。
百姓拍手称快,街头巷尾,处处称颂圣明。
数月之后,吏治整顿初见成效。
粮仓充实,政令畅通,官吏勤勉,百姓安心。曾经积压的冤案得以昭雪,曾经被欺压的百姓得以伸张正义。
傅叶青站在宫墙上,望着京城万家灯火,长长舒了一口气。
沈槿汐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外衣。
“吏治清明,天下安稳,陛下可以安心了。”
傅叶青回头,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朕能安心,是因为你始终在朕身后。”
整顿吏治,不仅清除了大靖的顽疾,更奠定了盛世根基。而帝后同心,更是成为朝野上下,最安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