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槿柔是沈相的庶女,比沈槿汐小一岁。
她的母亲,是沈相的妾室,柳姨娘。柳姨娘心术不正,总想着让自己的女儿,压过沈槿汐一头。
沈槿柔自小,便活在沈槿汐的光环之下。
沈槿汐是嫡长女,才貌双全,聪慧善良,深得沈相夫妇的喜爱,更是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青梅竹马;而她,只是一个庶女,容貌平平,才华也远不及沈槿汐,在相府,像个透明人。
嫉妒的种子,自小便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尤其是看到傅叶青对沈槿汐的温柔,看到京城之中,人人都称沈槿汐为“未来的摄政王妃”,她的嫉妒,便疯长如野草。
她想要傅叶青,想要那至高无上的地位,想要所有人,都仰望她。
皇帝便是抓住了她的这份嫉妒。
那日,柳姨娘被召入宫中,见到了皇帝身边的王谨。
王谨给了她一箱金银珠宝,还有一道密旨。
“柳姨娘,”王谨阴恻恻地说,“皇帝说了,只要沈二小姐能扳倒傅叶青,便封她为贵妃,还会让柳姨娘,成为沈相的正妻。”
柳姨娘看着那箱金银珠宝,又想起自己在相府忍气吞声的日子,瞬间心动了。
她回到相府,立刻找到了沈槿柔,将皇帝的旨意,告诉了她。
沈槿柔听到“封她为贵妃”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贵妃。
那是比沈槿汐,高出太多的地位。
只要扳倒了傅叶青,沈槿汐便什么都不是了。
而她,会成为皇帝的贵妃,母仪天下。
“娘,我答应。”沈槿柔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一场阴谋,就此展开。
丁未年春,京城举行围猎。
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前往京郊的猎场。
傅叶青作为摄政王,自然也在其中。
沈槿汐因是女子,不能随行,便留在相府,继续收集情报。
她万万没想到,这场围猎,会成为傅叶青的噩梦。
围猎的第三日,猎场之中,忽然传出消息,说傅叶青私通北狄,意图谋反。
证据,是一封所谓的“傅叶青写给北狄可汗的密信”,以及,北狄的使者,竟出现在了傅叶青的营帐附近。
而这封密信,是沈槿柔“偶然”发现的;那北狄的使者,是沈槿柔暗中引来的。
皇帝“震怒”,当即下令,将傅叶青拿下,打入天牢。
消息传回京城,沈槿汐如遭雷击。
她跌坐在地上,手中的情报册,散落一地。
“叶青……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信。
傅叶青心怀天下,怎么可能私通北狄,意图谋反?
这一定,是阴谋!
她立刻起身,不顾丫鬟的阻拦,直奔皇宫。
宫门之外,守卫森严。
“沈大小姐,皇帝有旨,任何人,都不得探望傅王爷。”守卫拦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沈槿汐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是相府嫡长女,我要见皇帝!”
“沈大小姐,莫要为难我们。”守卫面露难色。
沈槿汐知道,硬闯,是没用的。
她转身,直奔相府的书房。
沈相正在书房里,焦急地踱步。
看到沈槿汐进来,他立刻迎了上去:“汐儿,你可算回来了。”
“爹,”沈槿汐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急切,“叶青是被冤枉的,这一定是皇帝的阴谋!你快想想办法,救他!”
“爹知道。”沈相叹了口气,“可如今,证据确凿,皇帝又一心想要扳倒叶青,我们,难啊。”
“难也要救!”沈槿汐的杏眼中,满是倔强,“叶青不能就这么被冤枉!”
她看着沈相,一字一顿地说:“爹,我要查清楚,这到底,是谁的阴谋。”
沈相看着女儿坚定的模样,心中既心疼,又骄傲。
“好。”他点了点头,“相府的所有人脉,都任你调遣。”
沈槿汐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知道,时间紧迫,傅叶青在天牢里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天牢之中,阴冷潮湿。
傅叶青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手脚戴着镣铐。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被划破,露出了里面的伤口。那是围猎时,为了不连累手下,他自愿被拿下时,被守卫打的。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沈槿汐的模样。
他不怕死,他只怕,他若死了,槿汐该怎么办?
皇帝想要他的命,更想要,相府的支持。
他担心,皇帝会用他,来威胁槿汐。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叶青!”
傅叶青睁开眼睛,看到沈槿汐,眼中瞬间充满了光芒。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脸上满是疲惫,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
“槿汐,你怎么来了?”他急道,“这里危险,你快出去!”
沈槿汐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叶青,你受苦了。”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
傅叶青看着她的眼泪,心口一疼。
他抬起手,用带着镣铐的手指,替她擦去眼泪:“傻瓜,我没事。”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沈槿汐吸了吸鼻子,眼中满是坚定,“叶青,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救你出去。”
“槿汐,”傅叶青看着她,“这件事,不简单。皇帝既然敢这么做,一定是有备而来。你不要冒险,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我不怕。”沈槿汐摇了摇头,“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守天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她从怀中,拿出一块梅花糕,递到他面前:“这是我刚做的,你尝尝。”
傅叶青看着那块梅花糕,眼眶,微微泛红。
在这阴冷的天牢里,这块梅花糕,是他唯一的温暖。
他张口,咬下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软糯香甜。
“好吃。”他看着她,“等我出去,我带你,去江南看梅花。”
“好。”沈槿汐用力点了点头,“我等你。”
她在牢里,只待了片刻,便被守卫催着离开了。
走出天牢,沈槿汐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知道,要救傅叶青,必须找到沈槿柔与皇帝勾结的证据。
她回到相府,立刻召集了相府的暗卫。
“查,给我仔细查。”沈槿汐沉声道,“从沈槿柔身边的丫鬟,到柳姨娘的行踪,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还有,那封所谓的‘密信’,以及北狄使者的来历,都要查清楚。”
“是,大小姐。”暗卫们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沈槿汐几乎不眠不休。
她一方面,要应付朝堂之上的流言蜚语,一方面,要督促暗卫查案,还要时常去天牢,给傅叶青送吃的,告诉他,外面的情况。
她的脸颊,瘦了一圈,眼底,也布满了血丝。
丫鬟们看着心疼,劝她歇息,她却摇了摇头:“叶青还在天牢里,我怎么睡得着?”
皇天不负有心人。
七日后,暗卫终于传来了消息。
他们在柳姨娘的房间里,找到了一箱金银珠宝,以及,王谨写给柳姨娘的密信。
信中,详细写了皇帝如何指使沈槿柔,构陷傅叶青的经过。
还有,那封所谓的“傅叶青写给北狄可汗的密信”,是沈槿柔模仿傅叶青的笔迹写的;那北狄的使者,是沈槿柔用金银珠宝,从边境引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使者。
证据确凿。
沈槿汐拿着这些证据,直奔皇宫。
这一次,她没有被守卫拦住。
因为,镇国将军,早已带着数十名忠臣,在宫门外,等候多时。
他们听闻傅叶青被冤枉,纷纷上书,请求皇帝重审此案。
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沈槿汐手中的证据,又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文武百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沈槿汐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证据。
“陛下,”沈槿汐跪在地上,高举着手中的证据,“傅王爷是被冤枉的,这一切,都是沈槿柔与柳姨娘,受您指使,策划的阴谋!”
“你胡说!”皇帝拍着御座,怒喝道,“朕何时指使过她们?”
“陛下,”镇国将军上前一步,沉声道,“证据确凿,还请陛下,释放傅王爷,严惩真凶!”
“请陛下释放傅王爷,严惩真凶!”
数十名忠臣,齐声高呼。
声音,震得宫殿,微微颤抖。
皇帝知道,他大势已去。
若再坚持,恐怕,连他的皇位,都保不住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传朕旨意,释放傅叶青,将沈槿柔、柳姨娘,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沈槿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叶青,你可以出来了。
天牢的门,被打开。
傅叶青走出牢房,阳光洒在他身上,有些刺眼。
他抬起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沈槿汐。
她穿着一袭月白的襦裙,站在阳光下,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看到他出来,她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快步向他跑来。
“叶青!”
傅叶青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他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
“欢迎回来。”沈槿汐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锦袍。
阳光之下,两人相拥,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经此一难,傅叶青愈发清楚地意识到,若想真正地拯救天下苍生,若想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就必须,推翻这个昏庸无道的皇帝。
他看向沈槿汐,眼中,满是坚定。
“槿汐,”他说,“我们,该动手了。”
沈槿汐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好。”
这一次,他们要的,是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