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梅下初见
丙午年冬,雪落京城。
相府的梅林裹着一层厚雪,枝桠上的红梅却开得肆意,像揉碎了的霞,落了满枝满桠。
沈槿汐攥着一支红梅,蹲在梅树后,偷偷看着不远处石凳上坐着的少年。
少年约莫八岁,身着一件半旧的青锦袍,领口处的绣线磨得发毛,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他生得极好,眉眼清隽,只是脸色苍白得过分,握着书卷的手指骨节分明,却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硬。
这是她第三次见他了。
前两次,他都是被皇后身边的嬷嬷送来相府的。听父亲说,他是先皇的胞弟,名唤傅叶青,母妃是江南进贡的舞姬,早逝,在宫中无依无靠,连皇帝都对这个幼弟不甚上心。
今日宫宴,他又被那些皇子欺辱,躲到相府来避雪。
沈槿汐捏着红梅的指尖微微用力,花瓣上的雪沫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梅树后走了出来,小跑到石凳旁,将那支开得最盛的红梅递到他面前。
“傅小王爷,这个给你。”
少女的声音软糯,像江南的糯糕。傅叶青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槿汐是相府嫡长女,年方七岁,梳着双丫髻,髻上系着红绸带,圆圆的脸蛋上嵌着一双杏眼,像盛了星光。她身上穿着鹅黄的锦袄,绣着缠枝莲,整个人像个暖融融的小团子。
傅叶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书卷上,淡淡道:“不用。”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疏离。
沈槿汐却不恼,将红梅插进他书卷旁的石砚台里,自顾自地蹲在他身边,指着书上的字:“这是《诗经》里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吗?我娘教过我。”
傅叶青握着书卷的手顿了顿。
他的书卷上,写的分明是《左传》里的“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这小丫头,连字都认不全,却敢在这里班门弄斧。
他正要开口,却见沈槿汐忽然伸出小手,替他拂去肩头的雪沫。她的手心暖暖的,触到他冰冷的锦袍,像一道暖流,瞬间窜进了他的心底。
“雪这么大,你坐在这里,会冻坏的。”沈槿汐仰着小脸,杏眼弯弯,“我娘煮了姜茶,我带你去喝?”
傅叶青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只有纯粹的关切。
这是他在这冰冷的皇宫里,从未得到过的温暖。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支红梅,在石砚台旁,开得愈发娇艳。
从此,相府的梅林,成了傅叶青唯一的去处。
他依旧时常被皇子们欺辱,依旧在宫中备受冷眼,可只要一踏进相府的梅林,看到那个穿着鹅黄锦袄的小丫头,他心底的寒意,便会烟消云散。
沈槿汐会拉着他一起爬树摘梅,会偷偷拿出厨房的桂花糕给他吃,会坐在他身边,听他讲那些朝堂上的事,哪怕她听得一知半解,也会睁着杏眼,认真地说:“傅小王爷,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英雄的。”
傅叶青便会揉着她的头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你呢?”
“我?”沈槿汐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要做你的军师,帮你出谋划策!”
夕阳穿过梅林,将两个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岁月流转,寒来暑往,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昔日的小丫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昔日的少年,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只是那相府的梅林,依旧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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