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夜曲》爆了。

不是小火，是爆。

新歌榜第一。热歌榜第一。飙升榜第一。短视频平台刷屏。随便打开哪个APP，都能听到“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热搜上挂着三条：

夜曲太好哭了#

沈默封神#

#周杰伦是谁#（有人发现作曲署名是个没听过的名字）

沈默的微博粉丝涨了五百万。

公司上下喜气洋洋，陈哥走路带风，见人就笑。

殷雪眠缩在练习室角落，手机屏幕上是退休论坛的新帖子：《突然爆红后，我如何保持佛系心态》。

手指轻轻搓着。

一级搓。

岁月静好。

系统突然弹出：

【叮——连锁任务第一阶段完成】

【任务奖励：退休金+80，000元】

【当前退休金余额：162，647元】

殷雪眠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手指搓得快了一点。

二级搓。

距离一千万，还差八百三十七万。

按这个速度，再救十次——

她算了算，手指停住了。

再救十次？那得塌多少次房？

她把脸埋进沙发里。

“我去——”

闷闷的声音。

旁边林恬甜在刷手机，突然惊呼：“哇！沈默哥上热搜第一了！”

殷雪眠没动。

“眠眠姐！你快看！”

“看到了。”

“你怎么不激动啊？”

殷雪眠从沙发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激动什么。

那两句副歌是她哼的。

但她是不会承认的。

她又把脸埋回去了。

下午三点。

殷雪眠在刷退休论坛，看一篇《如何在爆红期保持低调》。

手指搓着屏幕边缘。

一级搓。

岁月静好。

然后——

手机顶端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爆！STAR男团江屿街头斗殴，现场视频曝光！】

殷雪眠手指一顿。

二级搓。

她点进去。

视频里，江屿揪着一个男生的领子，一拳砸在对方脸上。旁边有人拉架，但拉不住。背景是某商场门口，围了一群人举着手机拍。

评论已经炸了：

“太子爷就是狂啊”

“这素质还当偶像？”

“脱粉了脱粉了”

“他队友刚火他就搞事，真会挑时候”

殷雪眠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三级搓。

然后——

又一条推送：

【爆！林恬甜早年综艺言论被扒，“绿茶语录”合集热传】

配图是九宫格截图，全是林恬甜在各种节目里说过的话：“哥哥们加油哦”“人家不会啦”“我是不是很笨啊”

评论区：

“以前没觉得，现在看真的好装”

“人间甜豆？人间绿茶吧”

“她和江屿一个公司的吧？这公司要完”

殷雪眠手指搓得更快了。

三级搓巅峰。

然后——

又又一条推送：

【独家！沈默新歌《夜曲》被指抄袭？网友扒出相似旋律】

殷雪眠眼睛瞪大了一点。

点进去一看，是个音乐博主发的对比视频，拿《夜曲》和一首五年前的冷门英文歌比，说副歌部分“疑似借鉴”。

评论两极分化：

“这也算抄袭？完全不一样好吗”

“调子确实有点像”

“沈默刚被封神就翻车？”

“那首歌我听过，根本不像，硬蹭热度”

但已经有人开始刷“沈默抄袭”了。

殷雪眠盯着手机屏幕。

三条热搜。

三个队友。

同一时间。

她手指搓出了残影。

四级搓。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一连五个“我去”，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绝望。

林恬甜在旁边刷手机，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我怎么上热搜了？！”

殷雪眠没理她。

手机又震了。

系统：

【叮——检测到连锁反应全面爆发】

【触发多线任务】

【任务1：解决江屿打架事件】

【任务2：解决林恬甜黑历史危机】

【任务3：解决沈默抄袭争议】

【任务奖励：每完成一项+5万元】

【任务失败：每失败一项扣除退休金30%】

【当前退休金：162，647元】

【任务状态：倒计时72:00:00】

殷雪眠看着那个“扣除30%”看了三秒。

如果三项全失败，162647 × (1-0.9) = 16264.7元。

回到解放前。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站起来。

会议室。

人又齐了。

陈哥站在白板前，脸色已经没法形容了。黑里透紫，紫里透白，白里透绿。

陆星燃这回没低头，皱着眉看手机。

江屿坐在椅子上，脸上有道红印子，嘴角破了点皮，但表情还是那副“关我屁事”的样子。

沈默脸色发白，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

林恬甜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忍住了。

殷雪眠坐在角落，手指在手机边缘来回搓。

二级搓。

陈哥开口，声音沙哑：“江屿，你先说。”

江屿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说的，那傻逼在网上骂陆星燃，我正好碰见他，就动了手。”

陆星燃抬头看他。

江屿没理他，继续说：“骂得特别难听，说陆星燃是‘塌房专业户’、‘拖累全团’、‘废物’。我忍不了。”

陈哥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忍忍？忍忍回来告诉我们，让公关处理？”

“公关处理？等你们处理完，他早骂完爽了。”

陈哥噎住了。

转向林恬甜：“你呢？那些综艺片段……”

林恬甜吸了吸鼻子：“那些话我确实说过……但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不会说话……”

殷雪眠看了她一眼。

确实不会说话。

但确实不是绿茶。

她见过真正的绿茶，不是这种脑子缺根弦的。

转向沈默。

沈默没等她问，自己开口：“我没抄。那段旋律我自己写的。那首歌我根本没听过。”

陈哥皱眉：“那现在怎么办？网友不认啊。”

沈默不说话了。

会议室陷入沉默。

然后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

“江屿，打的那个人叫什么？”

所有人看向殷雪眠。

她还在搓手。

二级搓。

江屿愣了愣：“叫……张什么来着，张超？”

“有他骂人的截图吗？”

“有，我朋友录屏了。”

“发我。”

转向林恬甜：“你接下来有什么行程？”

林恬甜眨巴眼：“明晚有个综艺直播……”

“去。”

“啊？”

“去。直播的时候，主持人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装，别演，别想太多。该说错话就说错话，该笨就笨。”

林恬甜愣住了。

转向沈默。

沈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

殷雪眠搓了搓手。

然后开口哼了一句：

“往事凄艳，用情浅，两手牵，银发覆面——”

她停住。

沈默眼睛亮了：“这是——”

“脑子里随便冒的。古风，中国风，跟你那个《夜曲》完全不是一个路子。拿去，发个demo，证明你什么风格都能写，不需要抄别人。”

沈默愣了三秒，然后猛地掏出手机开始录音：“你、你再哼一遍！慢点！”

殷雪眠又哼了一遍。

然后缩回角落，继续搓手。

陈哥愣愣地看着她。

陆星燃愣愣地看着她。

江屿愣愣地看着她。

林恬甜愣愣地看着她。

“都看我干什么？干活啊。”

晚上八点。

殷雪眠缩在公司休息室的沙发上，手机举在脸前。

退休论坛。

新帖子：《如何在团队里同时处理三场危机——急，在线等》

没人回。

她叹了口气。

手指轻轻搓着手机边缘。

二级搓。

隔壁房间，沈默在录音，已经录了四个小时。

再隔壁，林恬甜在背台本，经纪人给她做特训。

楼下，江屿在和公关部对接，准备发完整视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我想退休——”

手机震了。

江屿发来微信：【视频发出去了，你看看】

她点开。

是商场监控的完整版。前面确实有个男的指着手机骂骂咧咧，江屿走过去说了几句，那男的推了他一把，他才动的手。

评论区风向已经开始转：

“原来是对方先动手”

“这算正当防卫吧”

“那个男的嘴太脏了，换我也忍不了”

“江屿虽然冲动，但不是无缘无故打人”

殷雪眠退出视频，给江屿回了个：【嗯】

又震了。

林恬甜发来语音，点开一听：“眠眠姐，我好紧张，明天直播怎么办啊……”

殷雪眠没回。

又震了。

沈默发来语音，点开一听，是一段demo，背景音是他激动的声音：“殷姐！你听听！我写完了！太牛了这首！叫什么名字？！”

她听了三秒。

是那首古风。

她打字回：【《发如雪》】

沈默秒回：【！！！好名字！绝配！】

殷雪眠把手机扣在胸口。

闭上眼睛。

手指还在搓。

一级搓。

然后——

手机又震了。

系统：

【叮——任务2进度：林恬甜危机解决中】

【任务3进度：沈默抄袭争议已反转】

【任务1进度：江屿事件待观察】

【当前退休金：162，647元（未变动）】

殷雪眠睁开眼睛。

看着那个“待观察”三个字。

手指搓得快了一点。

二级搓。

“别观察了……让我睡吧……”

没人听见。

只有走廊里传来沈默的歌声：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

第二天晚上。

林恬甜的综艺直播。

殷雪眠缩在休息室，手机投屏看直播。

手指轻轻搓着。

二级搓。

主持人开始提问。

“恬甜啊，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你的讨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恬甜眨巴眨巴眼，然后开口：

“我……我不太会说话。以前在节目里说的那些，我真的没多想。我就是觉得哥哥们很厉害，想夸他们。我没想到会被说成那样……”

主持人愣了愣。

林恬甜继续说，有点语无伦次：

“我可能真的有点笨吧……经纪人说我说话不过脑子。但是我没什么坏心思的……我……”

她突然停下来，看向镜头：

“对不起，如果以前那些话让大家不舒服了，我道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她好真诚”

“这哪里绿茶了，这不就是憨吗”

“感觉以前误会她了”

“道歉好诚恳，我有点感动”

“从今天起粉了”

殷雪眠看着弹幕，手指搓得慢了一点。

一级搓。

手机震了。

系统：【任务2完成，退休金+50，000元】

【当前余额：212，647元】

她没动。

继续看直播。

林恬甜在镜头里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傻，但很真实。

主持人也被感染了，笑着岔开话题。

殷雪眠把手机扣在胸口。

闭上眼睛。

“还行……”

第三天。

热搜又爆了。

但不是坏的那种。

江屿完整视频#热搜第五，评论一边倒支持。

林恬甜直播道歉#热搜第三，评论区全是“路转粉”。

沈默发如雪#热搜第一。

《发如雪》demo放出不到三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

“沈默是真的牛，古风也写得这么好”

“说抄袭的可以闭嘴了，人家什么风格都能写”

“这首歌好好听啊，什么时候出完整版”

“那句‘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绝了”

殷雪眠缩在练习室角落，刷着退休论坛。

新帖子：《被迫营业第三十三天，距离退休还有九百多万》

她自己发的。

楼下有人回：

“姐妹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她想了想，回：

“救火的。”

对方回了个“？？？”

她没再回。

手机震了。

系统：

【叮——连锁任务全部完成】

【总奖励：+150，000元】

【当前退休金余额：362，647元】

殷雪眠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

三百六十二万。

距离一千万，还差六百三十七万。

她算了算，手指开始搓。

二级搓。

三级搓。

然后——

会议室门被推开。

四个队友齐刷刷站在门口。

陆星燃：“殷姐。”

江屿：“那个……”

沈默：“谢谢你。”

林恬甜：“眠眠姐，我们请你吃饭！”

殷雪眠看着他们。

搓手停住。

“……不用。”

“走吧走吧！”

“我不饿。”

“必须去！”

四个人冲进来，七手八脚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殷雪眠挣扎了两下，没挣脱。

被架着往外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退休论坛的帖子下面多了一条新回复：

“姐妹，能问问你救的是什么火吗？”

她没机会回了。

走廊里传来她的声音：

“我去——不要啊——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