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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冷风里有热泪

喜人奇妙夜2:相见欢

夜深了,你没走远,就在店门口的台阶上靠墙站着,呼吸着冬天北京刺骨的冷气,还真让人清醒。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雷淞然在门口看你在门外站定,本想就在里面看着,怕你出点什么事,但潜意识驱使他走出门,站在你的身边,又鬼使神差地明知故问。

  你听见声音,侧过头看向来人,轻笑一声,“雷老师,你也透气啊,我看你没怎么喝怎么也出来了。”

  “难受吗?”

  雷淞然的三个字狠狠地打在你的耳膜,传入大脑,直达心脏,激起一阵激烈的搏动,你的眼神胡乱地瞟在面前的物件上,结霜的垃圾桶,盖着雪的共享单车,杂乱的脚印,但就是想不出合适的答案。

  雷淞然也不催,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等,他赌你不会一言不发地离开,果然,他赢了。

  过了许久,你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还行吧,稍微有点晕,出来清醒一下”。

  雷淞然听出来你的语气变了,不是那种和同事友善关爱的礼貌,是真实的你,说话不加掩饰的你。

  “我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今天挺开心的,大家对我都很好。”

  上次喝这么多酒,还是……刚分手的时候,那是你第一次证实借酒消愁是有用的,当神经被酒精麻痹,雷淞然就会消失在你的脑海里,最后的理智告诉你,后半句不能说。

  “那也不用喝这么多吧,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不劳雷老师费心,我乐意喝,难受我也受得住,我,,没什么受不了的。”

  “你能不能正常和我说话吗?”

  酒精和这句话的双重刺激下,你的理智彻底出走,你一步跨下三阶台阶,和雷淞然保持一段距离,“那我请问——我该怎么和你说话?”

  雷淞然跟下去,走到离你只有两步远的位置,你又往后退两步,低着头,“我应该说谢谢雷老师关心,我没事,您先回吧。”

  你的泪失禁体质还是依旧权威,就这么一句话,两滴眼泪就掉在你和雷淞然之间,你迅速擦掉脸上的泪痕,皱着眉头抬起头看他。

  雷淞然的眉心也紧蹙,眼神瞬息万变,你不想再揣摩什么,举起双手在自己眼前乱晃,打断自己的视线,头重新低回去,叹了口气,语气冷静了些,“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当时,为什么?”雷淞然的声音也有轻微的颤抖,但是比你好太多了,“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出国。”或许这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机,但雷淞然就是想问,便问了。

  你听着这冠冕堂皇的问题,不禁冷笑几声,眼泪未经同意纷纷落地,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雷淞然的脸看了几秒,还是觉得可笑,你强压着咽喉的干涩,“你问我?”

  “难道我不该问吗?”,酒精的作用让你们都放弃了平时的体面。

  你望着黑里透蓝的天长舒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手指点在雷淞然的肩头,“雷淞然,最不该问的就是你。”

  “你什么意思?”

  你又退回原本的安全距离,无奈地苦笑,像是释怀般轻松,“因为当年是你说的,是你说我走了更好!走了你就不用再照顾我——说你每天都很累,说……”

  你喉头上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心开始抽痛,像是没法再说下去,但你渴望着把压在心里几年的话一次性吐露,求个痛快。

  “说你我之间早就没有喜欢,说你永远都不要再见到我”,因着哭,你有点轻微鼻塞,连吸两下,轻轻喘息,“我本想着周六去找你商量要不要出国,是你……是你替我做了决定。”

  你有些头重脚轻,往前倾倒,雷淞然往前迈了一步,稳稳接住你,你的头抵上他的胸膛,眼泪滴在雷淞然的羽绒服上,留下痕迹。

  雷淞然本觉着自己今天是最清醒的那个,但你的话把他震得天旋地转,让他感觉自己是更醉的那个,他的心剧烈地跳动,压迫着他的呼吸。

  最多不过两分钟,你恢复平静,脑子也被冷风吹醒,再次隔开你俩之间的距离。

  “你说什么??我说的?”雷淞然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的颤抖比刚才很明显了,“你为了给自己找理由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啊,洛可”

  你仰头呼出热气,随即消散,嘲讽的笑充斥在两个人的耳朵,“你爱信不信,你不是想知道吗,我今天都告诉你了。”

  你说完就转身要走,被雷淞然一把捞回去,“把话说清楚再走。”

  你猛地甩开他的手,“我说完了!信不信由你,雷淞然,从今天起,我们真的两清了。我不欠你,从来都没有。”这句话你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真正说出口的瞬间,没有释怀的舒爽,却是刺痛。

  雷淞然双手固定住你的肩膀,你用力挣扎却纹丝不动,“放开我”

  “我不放”

  “雷淞然!你放开我!”你挣不脱他的手,力量悬殊太大了,你忍不住哭出声,哽咽着说出,“你还让我说什么啊”

  “疼”,你抬眼对上雷淞然的眼睛,你的视线早已被眼泪模糊,并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只是感受到自己的肩膀没有了外力,便从雷淞然身边走过。

  没走几步,雷淞然又跟上来,抓住你的胳膊,“雷淞然,你到底要干嘛”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回,大家都在里面,你回去吧。”你的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

  你甩开他的手,“雷淞然,你凭什么管我”

  正好有一辆出租车过来,你招了招手,出租车就停在路边,“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你毫不犹豫地上车关门,给师傅报出地址,你和雷淞然的距离越来越远。给张呈发了消息,自己不太舒服先走一步,让他把你的包捎回来,明天找他拿。

  你盯着一盏盏路灯,眼泪无声地流,所有努力压下的痛苦在一个平常的晚上再一次涌上心头,洪荒之势不可阻挡,你已然溃不成军。

  雷淞然还在不断地想着你说的话,开始他是不信的,但你哭得太真实。

  雷淞然失魂落魄地回到包间,无论谁跟他说话他都视而不见,也不是故意的,他真的听不到任何声音,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视线有些模糊,他感觉整个房间都在转。

  他默默地开了一瓶又一瓶酒,直到被张呈拦下,“你这是干嘛呀”

  “我什么都不记得”

  一来一回的对话没有被除了他俩以外的任何人听见,雷淞然硬撑到聚会结束,他和张呈叫了代驾回家,奶香十足的面包还放在副驾驶,没人在意。

  张成看他这样实在不放心,跟着雷淞然回他家,一进家门就问,“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她跟我说,是我提了分手,可我一点都不记得,她能不能是骗我的。”她最好是骗我的。

  “雷子,这事儿我真不知道,你如果想弄清楚,只能找阿可”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