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渊

海城的冬夜，冷得像要把人骨头冻碎。

顶层总统套房，落地窗映着城市璀璨的灯火，也映着一室冰冷的沉默。

沈惊辞跪在地毯上，白色衬衫被扯得凌乱，锁骨处几道红痕，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抬着眼，望着眼前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男人——陆烬。

陆烬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眼锋利如冰刃，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厌恶、冷漠，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掌控。

“沈惊辞，”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沈惊辞的指尖微微蜷缩，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发颤：“我没有……陆烬，你信我一次。”

“信你？”陆烬嗤笑一声，迈步上前，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信你背着我勾搭顾明远？信你偷偷转走陆氏三个亿？信你接近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惊辞的心脏。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那些合同不是我签的，钱不是我转的，顾明远的事我根本不知情——陆烬，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陆烬猛地松开手，沈惊辞重重跌在地上，手肘磕到冰冷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响。

陆烬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刺骨：“我只知道，证据摆在眼前，你沈惊辞，就是个为了钱、为了地位，什么都能卖的货色。”

沈惊辞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进了冰窖。

他和陆烬在一起三年。

三年里，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这个男人。他放弃沈家继承权，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所有骄傲，只为守在他身边。

陆烬创业初期一穷二白，是他拿出自己全部积蓄，是他动用所有关系，是他熬夜替他改方案、谈合作、挡酒挡刀。

陆氏能有今天，一半是陆烬的狠，一半是沈惊辞的命。

可现在，陆烬只信那些伪造的证据，只信旁人的挑唆，不信他。

“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沈惊辞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发颤，眼底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陆烬，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陆烬看着他泛红的眼，心口莫名一紧，可那点异样瞬间被怒火与猜忌压下去。

他最恨背叛。

尤其是沈惊辞的背叛。

“怎么对你？”陆烬弯腰，凑近他耳边，声音残忍又冰冷，“沈惊辞，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爱人，你是我的囚宠。”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出门，不能联系任何人，不能说一句委屈。”

“你活着，唯一的用处，就是取悦我。”

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沈惊辞的灵魂上。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三年的深情，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爱得掏心掏肺，对方却只当他是一场可以随时丢弃的算计。

那天晚上，陆烬没有半点温柔。

只有粗暴、占有、以及压抑到扭曲的怒意。

沈惊辞咬着唇，一声不吭，任由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陆烬之间，那点曾经滚烫的爱意，彻底烧成了灰。

只剩下无尽的、看不到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