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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者苏暮雨没有继承大家长的资格,你也一样,没有继承苏家家主的资格。
这是暗河里来的规矩。
无论是大家长还是三家家主,几乎都是本家弟子,哪怕是后来因本家弟子死伤殆尽,而不得不兴起无名者制度,暗河也断然没有让无名者上位的时候。
平心而论,苏烬灰的确很重视苏昌河,但他也从未想过让苏昌河坐上苏家家主的位置。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重视竟让苏昌河生了别样的心思。
然而,苏昌河好像全然不在乎。
他闻言,轻声嗤笑道,

被小瞧了呀。
谈话间,他的眉宇已透着几分极难察觉的懒散,甚至在抬眸看向台阶上的人时,眼底更多了几分淡淡的讥讽,

区区苏家家主的位置,我苏昌河看不上。我要做的,是一件暗河几百年来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情;我要是实现的,是暗河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宏愿。
话音未落,却见他眉宇间的懒散和讥讽渐渐退却,取而代之的,是苏烬灰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执拗,

我,要改变暗河。
当日,他为何会给自己取名昌河,是因为双日为昌。昌,是指兴盛、明亮,所以他叫苏昌河。
苏烬灰没有接话。
他就这样看着面前的青年,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苏烬灰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忽然朗声笑道,

昌河,你的寸指剑的确厉害,但要想胜过我并不容易。

我的剑虽然断了,但我,依然是苏烬灰。
顷刻间,台阶上的地板瞬间凝成一层淡淡的冰霜。
苏烬灰的心气虽然被打折了,可内力却仍然强劲。只见那原本只在他周围的那层薄薄寒霜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让整个房间爬满了寒霜,逼人的寒气遇上本就不怎么暖和的天气,让苏昌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是苏昌河却并不在乎,只是淡笑着转动着手中匕首,

无爪之虎,无睛之龙,不在话下。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昏暗,白日里还热闹非凡的九霄城此刻也陷入寂静。点点烛光也在傍晚时分一盏接着一盏的亮起,为这座寂静的城池添了几分烟火气。
然而苏家大院中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苏穆秋就守在门外。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恍然间,他似乎瞧见一道人影骤然闪过。
可是他不敢耽误,在瞧见的那一瞬间,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去,想要推开房门。
然而,还未等他的手碰到门栓,两人内力相撞时的余波便已朝他袭来。
苏穆秋被那道强大的内力震飞,撞到了后面的树上。
他面露痛苦,只觉五脏六腑都被缴了一缴,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来,以剑为支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好身手。
苏烬灰无力的倒在地上,由衷地赞了一句。
苏昌河没有答话,亦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就这样一步一步的靠近他、逼近他。
可他却全然不在乎,只是无力的吐出一口浊气,长叹道,

当年,若不是我苏家,你们俩早死了。
苏昌河微微皱眉,

鬼哭渊是暮雨背着我爬出来的,大家长的那一剑是他自己接的。

我们毫无选择地进入了暗河,但我们会自己踏入彼岸。

而你,是旧时代的遗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