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夕阳把断剑、残矛、冻土染成一片暗红,硝烟混着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远处的喊杀与金铁交鸣像是永远停不下的残响,城头上那面黑底战旗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个活兵在阵前。
满地尸骸旁,一道道灰影缓缓站起。
它们披着重甲、提着锈刀,甲胄上插着断箭,眼窝里燃着幽绿鬼火,是死在战场上的战魂兵。成千上万的魂影同时转头,空洞的视线死死钉在五人身上。
“不是活人,是战死的执念凝聚的。”林舟一眼扫过战场,“声音全是残响,真正的核心——是城头那面战旗,它在不停喂怨气,把战魂越养越多。”
“那就先拆了那面旗!”
陆野铁棍一跺地面,战意直冲上来。
“听令。”欲雀声音冷而稳,“吴枫,用风把魂群切开,别让它们围死我们。布瑶,盯紧所有人,一受伤就治。陆野跟我正面冲阵,天一,你风系压制,跟我一起插向城头。林舟,全程报位置。”
“是!”
没有多余废话,经历过这么多维度,这两个字早已成了最默契的承诺。
吴枫双臂一振,狂风平地卷起,像一道无形墙壁,把密密麻麻的战魂兵硬生生割成几截,为众人撕开一条暂时的生路。陆野大吼一声冲在最前,铁棍横扫,魂影应声崩散。布瑶跟在队伍侧后,指尖银针闪动,再也不是当初只会害怕的小姑娘。
天一抬手,风势卷动地上断剑残矛,化作一片金属箭雨,压得前排战魂寸步难进。
欲雀黑焰随行,所过之处,幽绿鬼火一一熄灭。
两人一风一火,步调稳得像同一个人。
战魂杀不完,毁一批,又从尸堆里爬起一批。
众人一路血战,终于冲上残破的城头。
那面黑底战旗就在眼前,旗身缠满漆黑怨气,像活物一样蠕动,所有战魂的力量,都从这里源源不断涌出。
“就是它!”
天一风系全力铺开,欲雀黑焰燃到最盛。
风卷着火,火乘着风,一道焚尽执念的风火洪流,狠狠砸在战旗之上。
“撕啦——”
黑旗瞬间化为飞灰,怨气四散崩解。
城下的战魂兵动作一顿,如同潮水般消散,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同时掐断。
血色战场,终于安静了。
五人在城头汇合,个个带尘带伤,却没人喊累。
布瑶松了口气,轻轻笑了一下:“又……一起闯过来了。”
“那是,咱们是谁啊。”陆野咧嘴大笑。
吴枫温和地替身边人拂去灰尘:“都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林舟望着开始剥落的天空,淡淡一句:“要跳转了。”
没有人慌,没有人逃。
欲雀自然而然握紧天一的手腕。
吴枫扶住布瑶,陆野搭住林舟的肩。
五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空间扭曲、崩塌、重组。
刺骨的寒风瞬间砸在脸上,雪沫子打得皮肤发疼。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冰封雪原,冰山笔直插向灰云,大地冻得裂开蓝白色冰纹,连风都像是被冻僵的刀子。
没有太阳,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布瑶下意识裹紧衣服,却依旧站得笔直。
陆野握紧铁棍,眼神反而更亮。
吴枫风微动,替众人挡开一部分风雪。
林舟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冰窟入口,眉头微锁。
欲雀站在风雪中央,把天一护在身侧,回头看向四个同伴。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漫天风雪,稳得像一座山:
“雪原也好,冰窟也罢。”
“只要我们五个在一起。”
“没有闯不过的关,没有走不到头的路。”
狂风卷雪,呼啸而过。
远处的冰窟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古老、如同冰层碎裂的异响。
新的维度,新的绝境,新的试炼——
再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