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修沉默了一瞬："他知道。但他以为我能治好，以为我在国外找到了新药。"

"实际上？"

"实际上，"傅廷修说，"新药就是我研发的，但失败了。能延缓，不能治愈。"

我看着他，突然问："为什么是我？真的只是因为我长得像孟宁？"

傅廷修转头看我，目光在黑暗中闪烁："我说过，上一个说我快死了的医生，已经不在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说，"我的病不是意外，是有人不想让我活。那个医生，查到了一些线索，然后……出车祸了。"

我心头一凛："你是说，有人下毒？"

"慢性毒药，十年以上，"傅廷修说，"混在我的日常饮食里，剂量精准，刚好能摧毁我的肝脏，又不至于被检测出来。"

"谁？"

"不知道，"傅廷修说，"所以我需要一个人，一个专业的医生，能帮我查清楚，同时……保护我。"

"保护？"

"我快死了，"他说，"但在我死之前，我要确保爷爷安全，确保盛廷不会落入那些人手里，确保……"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确保孟宁醒来的时候，有一个干净的世界。"

我沉默了。

原来，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替身游戏。

这是一场生死博弈，而我，是傅廷修选中的……武器？

"如果我拒绝继续？"我问。

"你可以走，"傅廷修说，"但你的养母，可能等不到下一个肾源。还有，陷害你的那些人，不会放过你。"

"你知道是谁陷害我？"

"有一些线索，"傅廷修说，"但需要你配合，才能查清。"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灯在车窗上流淌。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突然觉得很累。

三个月前，我还是一个普通的急诊医生，每天面对的是生死，但那是干净的生死。

现在，我陷入了某种肮脏的漩涡，谎言、阴谋、替身、谋杀。

但我想起养母的脸，想起透析室里那些浑浊的眼神。

"我留下，"我说，"但我要加条件。"

"说。"

"第一，我要随时能联系养母，知道她的治疗情况。第二，我要参与调查，不只是保护你，还要查清是谁害我。第三……"

我转头看他："第三，如果你死了，我要确保我的报酬能到账，不管发生什么。"

傅廷修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真实，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沈知意，"他说，"你和孟宁真的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孟宁会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会说，'如果你死了'。"

"我是医生，"我说，"医生不信奇迹，只信事实。"

"事实是什么？"

"事实是，"我说，"你可能会死，但在我离开之前，我会尽一切努力让你活。这是职业素养，不是感情。"

傅廷修看着我，目光深邃："好。那就……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我握住。

他的手还是很凉，但这一次，我感觉到他回握了一下，很轻，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