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

他转过身，看着我："我需要一个人，扮演我的妻子。白天，在人前，我们是恩爱夫妻。晚上，你履行医生的职责，监测我的身体状况，延缓我的……死亡。"

"作为交换，"他说，"月薪五十万，三个月一百五十万。你养母的手术费，肾源，术后的所有费用，我全包。"

我看着他，试图找出破绽。

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欺骗。

"为什么是我？"我问。

他笑了，那笑容很浅，带着一丝苦涩："因为你刚才说，我快死了。上一个这么说的医生，已经……"

他顿了顿："已经不在了。"

我心头一紧。

上一个医生，是怎么"不在"的？

"而且，"傅廷修说，"你长得像她。"

"谁？"

"我的妻子，"他说，"孟宁。你们有五分相似，化完妆，能有八分。足够应付大多数场合。"

替身。

他要我做一个替身新娘。

"如果我拒绝？"

"你可以走，"傅廷修说，"支票留下，就当是刚才的诊断费。"

我攥着那张支票，五十万，能解决我眼前所有的困境。

但我需要更多，需要八十万，需要肾源，需要未来。

"我还有一个条件，"我说，"我要查清楚，是谁陷害我停职。你有这个能力。"

傅廷修看着我，目光深邃："成交。"

他伸出手，我握住。

他的手很凉，像某种冷血动物，但掌心有薄茧，是长期握手术刀或者……枪？

"什么时候开工？"

"现在，"傅廷修说，"爷爷今晚要见我们。你有三个小时准备。"

他按下桌上的铃，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走进来。

"带沈小姐去准备，"他说，"要让她……变成孟宁。"

化妆师叫Linda，四十多岁，曾在好莱坞工作。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五官很像，"她说，"但气质完全不同。孟小姐温婉，你……太冷了。"

"我是医生，"我说，"不是演员。"

"今晚你是演员，"Linda说，"坐好，别动。"

接下来的两小时，我经历了人生中最精细的改造。

眉毛被修成柔和的弧度，眼妆强调圆润感，唇色从惯用的正红换成豆沙粉。

头发被卷成慵懒的大波浪，换上米白色针织裙和裸色高跟鞋。

"孟宁身高163，你168，"Linda递给我一双平底鞋，"今晚穿这个。以后记得，在人前，你要'矮'一点。"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

那个冷冽的、锋利的沈知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无害、像水一样的女人。

"傅先生，"Linda说，"您看看。"

傅廷修走进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但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精神了一些。

他看着我，目光恍惚了一瞬，然后恢复清明。

"不像，"他说。

我的心一沉。

“太像了，"他说，"像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