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更简单的办法

“嗯？你是说这东西没法再做小一点了？”

费可一脸郁闷地盯着手里半掌大的录音机，又看向技术科的同事。

“史蒂文，你可是分局里最厉害的技术人员。你肯定有办法，对吧？”

“少拍马屁了。你也知道我只是分局技术员，不是爱迪生再世。”史蒂文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拦住正要掏钱包的费可，“我也想赚点外快，但这次真不行。再说现在这个尺寸，塞袖子、塞口袋都够了。你要那么小干嘛？打算光着身子在浴室跟嫌疑人见面啊？”

“呃……”费可挠了挠头。他总不能承认，自己是想把录音器装在老鼠身上。“我就是觉得……越小越安全。”

“除非你打算脱光了把它藏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不然现在这个尺寸已经够小了。”史蒂文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设备，“倒是有更小的，刚出的数码录音笔，分局拿来当展品的。没有磁带，全是数码存储……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很贵，机器加存储卡，超过三千五百美元。”

费可勉强笑了笑：“那……还是谢谢你了。”

拉倒吧，那玩意儿太贵了，而且他还不止要一个。

他走回大厅，看见艾伦还在老老实实地翻案卷。费可走过去，低声问：“你今天见过局长吗？”

“他跟两个人出去了……好像是去看望几位警官？抱歉，长官，我没太留意。”

“没事，别紧张。”费可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来鲍勃也开始行动了。他得抓紧。

他去了停车场，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电话那头传来略带兴奋的声音。

“生于微尘，居于小盒，

木袍加身，烈火为冠。

一念心动，点燃生命之光，

一次牺牲，成就他人重生。

我是谁？”

“哈！艾德，这简单。”费可一下来了精神，终于有个他能猜中的了，“是火柴。”

“……呃，理论上是。但再往深一层想？”

“再深一层？那……是打火机？”

一声挫败的叹息。

“不对……是英雄，费可。你现在可是分局里人人都在说的英雄。”

“真有意思，子弹乱飞的时候没人问我是谁，捐了五万美元，突然就成英雄了。”费可哼了一声，“你呢，艾德？你和那个姑娘……克林格尔女士？”

“呃……啊……”爱德华突然结巴起来，“我觉得……进展不错。我猜她……她可能……喜、喜欢我？”

“你真该被印在扑克牌上。”费可默默翻了个白眼，“说正事，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想请你帮个忙。你认识能改装或者制作微型录音设备的人吗？”

“我现在一个人在证物室。”爱德华回答，“改装微型录音器？要多小？”

“嗯……小到能让一只老鼠悄悄拖到目标身边，再带回来。就当我有只听得懂命令的老鼠。东区那边说有数码的，但太贵了。”

“老鼠……那重量不能超过二十克。”爱德华想了想，“今晚之前我给你做个原型机。等我电话。”

“你真能做？艾德，说实话，只要不碰女人的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费可真心实意地说，“有空我该教教你怎么跟女生聊天。”

“不用了，谢谢。我宁愿跟你搭档学。”

“……呃。”

费可想反驳，可一想起达内尔就算住院都还在没羞没臊地调情撩妹……所有话最终都变成了一声叹息。

“……你说得太对了。”

他离开警局，开车去小意大利区买了点东西，然后直奔慈善诊所。

一进门，前台护士就慌了，赶紧往办公室打电话。上次他来这儿，当场把所长的前男友给揍了。她甚至不确定两人还有没有余情。现在他胳膊底下夹着个长盒子走进来，谁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汤普金斯不怕。真正的圣人，不是装出来的。如果她怕压力，就不会开慈善诊所帮穷人了。接到提醒电话后，她走出来，在走廊拦住费可。

“警官，你又来干什么？”

“呃……”费可拿出盒子递给她，“昨天的冲突对不起，一点小礼物。”

“哦……那谢谢你了。”女人通常都吃这一套，她的态度软了下来，仔细看了看礼物，“酒……吉姆跟我说，你也给了法尔科内一样的东西？”

“怎么可能！”费可立刻否认，“我给法尔科内的贵多了。”

“……你倒是挺诚实。”她笑了，“你是来看哈珀和卡伦的吗？他们应该在午睡。”

“不是，刚好路过。不用叫醒他们。”费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麻烦你把这个交给戈登警探。”

“这是……”她摸了摸信封，里面是卡片状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你想贿赂他？”

“不是。跟给你的一样，只是道歉的礼物。”费可打开信封，拿出两张卡片给汤普金斯看，“一张是警察协会福利商店的会员卡，还有一张是露西亚儿童书店的。”

“呵，连芭芭拉的份都准备好了。”汤普金斯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还是说，你想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提醒他？”

“当然不是。”费可叹了口气，跟这些人说话真累，“说实话，我很敬佩戈登警探。他是哥谭少数的好人。还有前几天的枪战，是他支援的我们，我们欠他的。我不想跟他闹僵。但我实在受不了他的做事方式。明明可以轻松解决的事……他总因为那些理想主义的做法把事情搞复杂。”

“嗯……”汤普金斯沉默片刻，苦涩地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确实……我太懂那种感觉了。但这不是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我们快到二十四小时期限了，我必须向儿童福利局上报。我可以用医疗文件拖他们三天，但不能更久了。”

她回到办公室，拿出几份文件交给他：“这是你的副本。你准备好了吗？”

“会没事的。谢谢你。”

离开诊所，他去车行买了一辆便宜的二手车。开警车太扎眼。虽说在哥谭这很正常，但要是内务部想找茬，会很麻烦。

车商奉行“生人宰一半”的原则，一辆切诺基开价两万美元。费可威胁要叫分局的人来查车辆来源，才拿到真实价格：两千五百美元。

他付了钱，又以“售后服务”为由，逼着对方彻底检查一遍，换上新轮胎。至于车况……谁在乎？哥谭特色，穷人的车都这样。

他跑了一整天，等到晚上和爱德华在警局见面时，几乎瘫在证物室的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你怎么了？”

“没事。你吃饭了吗？”

“还没。我刚把你要的东西装好。想看看吗？”爱德华得意地递给他一个只有半个打火机大小的设备，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也没什么，就是拆了两个助听器和一块电子表，再加些证物室里的废弃器材，手工卷了个微型磁带，能录三十分钟左右。”

“我的天！”费可双手一举，又突然弯腰，双手拍在脚踝上，“谁为世界带来光明？是你的才华！说真的，你当法医技术员太浪费了，是全人类的损失。”他把设备放进胸前口袋，“走，我请你吃饭。”

“去哪都行。”爱德华拿起外套，“你要这东西到底干嘛？别告诉我你真打算组建一支猫犬老鼠间谍小队。历史上，苏联人和美国人都花过巨。”

“如果……算了，走吧。”费可挥挥手，“出了警局我再告诉你。除了你，这里的人我谁都不信。”

两人匆匆坐上刚买的二手车。发动车子时，他把奥蒂斯、哈珀和卡伦的事从头到尾告诉了爱德华。爱德华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把事情搞复杂了。就算你的鼠人朋友和老鼠特工完美按计划行动，你怎么保证它们一定能偷听到嫌疑人说违法的事？时间不多了。而且儿童福利局也不是什么全能机构。有些事急，有些事不急。如果你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止他们带走孩子，那就戴个面具，在主要社工回家的路上伏击他，用枪或刀抵着他下巴。我保证，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就这么简单？”费可盯着他，“这也太……”

“太疯狂？”爱德华微微一笑，“在别的地方也许是。但这里是哥谭。你忘了？当然，你得做得干净点。”

“我的妈呀，你这些想法都是哪来的？每次跟你说话，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费可揉了揉头，“说真的，你想不想调去东区？他们那边没有法医学科，但我可以让鲍勃给你建一个。你甚至可以兼任法医。想当技术主管也行。”

“那你至少得给我发三份工资。不过……算了。这里白痴是多，但东区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至少我可以陪你猜谜语？”

“天啊！”爱德华捂住脸，“求你别提你猜谜语的水平了。”

“那……还有达内尔。那边没有克林格尔女士，但他肯定能给你介绍一堆姑娘。”费可凑过去，“而且，如果你在东区拿点荣誉、做点成绩，她对你的看法不就不一样了吗？”

他捧起脸，用温柔的女声模仿：“哦，艾德，我真后悔没早点认识你！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接着叉腰，换成男人的怒吼：“做梦！你以前无视我，现在你配不上我了！”

“停！停！停！”爱德华疯狂摆手打断他的表演，“让我想想……给我点时间想想……”

“没问题。”费可在驾驶座上坐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了出去，“但在那之前，用你那天才脑袋想想，我们去哪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