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枪声爆发。皮卡的司机和副驾已经下车，强攻大楼，试图压制里面的幸存者。可在狭窄空间里，他们的步枪对比法尔科内手下的MP5并没有多大优势。双方谨慎交火，在门口和角落互相点射，整栋楼都被重叠的枪声震得嗡嗡作响。
“该死！”
费可脑子一片混乱。战斗已经彻底沦为乱战。他在房间之间穿梭，一有机会就朝皮卡胡乱开枪。可在下方枪手已经封锁角度的情况下，探出身好好瞄准？那是自杀，他可没兴趣为哥谭警局光荣牺牲。
腰带上还剩一枚震撼弹，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用。
等等……那是什么？
在三楼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他发现了一个储藏柜。里面堆着大约十几块陶瓷防弹插板。有的完好，有的已经开裂。
可那又怎样？扔出去的东西，也算武器。
他抱起一摞插板，回到离道奇皮卡最近的窗口，在视线外的角落坐下，放下AR‑15，取下背上的雷明顿霰弹枪。然后拿起一块板，扔出窗外。
砰！砰！
下方枪手本能地向上开枪，再次击碎窗框。他听见陶瓷板砸在车斗上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愤怒的吼叫。费可在角落里咧嘴一笑，等了几秒，又扔出第二块。
哗啦。
这次没有开枪，只有咒骂。他扔出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每一次力度和轨迹都略有不同。有的砸中卡车，有的砸中路面，有一块甚至砸中了一名枪手的头，引来一阵狂怒的吼叫和短促的压制射击。但在那之后，他们不再浪费子弹。
扔到第九块时，费可从腰带上摘下震撼弹，拔掉保险销，扔出窗外。
震撼弹在开阔环境效果一般，冲击波散得太快。但多亏了刚才的“扔板实验”，他已经精准锁定了两名枪手的位置。再加上他的投掷技能，手榴弹划出完美弧线，正好落在他们头顶上方。
费可平趴在地上，张大嘴巴，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心跳一瞬后，世界变成一片惨白。
炸裂般的锐响撕裂空气。即便做了防护，他仍感觉有人在头骨里敲了一面锣。耳膜嗡嗡刺痛，充斥着尖锐的耳鸣。但至少他没有眩晕、没有迷失方向。
他一跃而起，冲到窗口向下望去。
那两名枪手倒在地上，武器丢弃，蜷缩成一团，捂着脸。一个在尖叫，另一个只是疯狂挣扎，已经失明失聪。
按程序逮捕？上铐？等他们恢复？
去你的。
雷明顿轰鸣。鹿弹在苍白的余温中撕碎血肉与骨骼，鲜血在沥青路上溅出深色弧线。
就在这时，戈登正朝现场狂奔。费可没有再补枪。没必要给这位正直的警察留下借口，对他说教什么“对失去抵抗能力的嫌疑人过度使用武力”。他们已经浑身是洞，现在死和三十秒后死，有什么区别？
震撼弹爆炸时短暂停歇的楼梯间枪声，再次爆发。但之前强攻大楼的两名黑帮分子，气势已经弱了很多，枪声变得零散。
他走出房间，耳朵依旧轰鸣。一切声音都沉闷而遥远。他知道这是暂时性听觉阈移，几小时后会恢复，但依旧让人烦躁。
而且震撼弹是他自己扔的，连发火的地方都没有。
外面传来微弱的噼啪声，像是手枪射击，还有零散的呼喊，但声音忽远忽近，根本听不清。
想到楼下的人大概也一样晕头转向，他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他朝楼梯间下方看了一眼。
枪声停了。
“下面还有活人吗？”
他小心翼翼下楼，步枪举在前，边走边喊。声音在耳鸣里显得怪异。喊了几声后，一个脑袋从旁边房间探出来，是法尔科内的一名手下。
“另一个人呢？！”
那名枪手举枪走出，回吼：“他死了！”
他指向走廊。费可探头望去，看见一具尸体倒在门口，身下积着血。看上去是跳弹击杀。
“很好。去看好哈格罗夫，安东尼奥。”他朝走廊深处示意。
“我不叫安东尼奥！我甚至不是意大利人！我叫托伊！”枪手吼道，困惑地看了他一会儿，还是不情愿地朝深处走去。
“随便你叫什么。”
枪手点头离开。费可扫视四周，刚才从皮卡攻进来的两名黑帮分子不见踪影，这让他有些不安。这时，走廊入口外传来熟悉的大喊。
“哥谭警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戈登警探？”费可回喊，同时把步枪放下，“我是东区分局的维塔莱警员！”
他谨慎上前。戈登站在入口外，枪口对准走廊，身边躺着一具尸体，一名幸存的嫌疑人已经被扎带捆住，靠在墙上。
理所当然。戈登本来就很能打。他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看到费可的警服，戈登放下枪，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吼：
“里面还有人吗？”
“还有两个。法尔科内的人，但没有敌意。”费可吼回去，“现在交给你了。”
“这不合程序，我们还没审问他们！”戈登叫道，“还有，到底是哪个白痴在这种地方扔震撼弹？！”
“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白痴。”费可不停揉着耳朵，“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车后面滚来滚去。”
“你要去哪儿？”戈登在费可转身走向楼梯时喊道。
“我的枪还在上面，我去拿。”费可朝上指了指。
一分钟后，他背着两把枪快步跑下楼。
“结束了，出来！”
两个身影从走廊深处慢吞吞走出。费可快步上前，示意那名用MP5指着哈格罗夫后背的枪手放下枪。
“他们是协助报警的好心市民。”费可对戈登说，指了指法尔科内的人，“现在交给你了。”他又指向雪佛兰面包车，“那边有一名受伤警员，我得去看看他。”
戈登知道现场一团糟，很可能又是一个随时会炸在所有人脸上的政治噩梦。但一听到“受伤警员”，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这里我来处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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