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我们早就谈好价钱了,你们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眼神往旁边飘了飘,语气陡然软了半截。
“…… 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
费可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慢条斯理地一条条数。
“升职。有权组建四到六人的独立行动组。独立的装备申请权。”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补上后半句。
“还有些我没想好的东西,以后再提。你也不会亏。”
“以后我们拿到好处,少不了你的份。”
鲍勃鼻孔里喷着烟,眉头拧成疙瘩,自言自语地盘算着。
“高级巡警的批文已经下来了。探员不难,下个月分局考试就行。”
“但警长…… 你太新了,最少要一年工龄,这是死规矩。”
他抬眼盯着费可,烟卷在指间转了半圈。
“其他的可以办。你小子,是不是打算搞大事?”
费可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两人听得见。
“想想你在谈判桌上已经赢了多少。想下次赢更多,就得有筹码。”
“如果法尔科内觉得我们没用,就不会花大价钱拉拢我们。”
鲍勃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狠狠吸了口烟,点了点头。
“该死,为什么每次听你说都觉得挺有道理。好,等你回来。”
“是如果我活着回来。” 费可立刻打断他,免得被乌鸦嘴咒中。
“现在,我要去跟那个科波特谈谈。”
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猛地冲出东区分局的停车场。
三辆黑色丰田皇冠紧随其后,汇入车流,朝着高速路的方向驶去。
达内尔心不在焉地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瞥一眼副驾的费可。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那家伙提了什么过分要求?你怎么一路都心事重重的?”
“他要我们按他指定的路线走,开在车队最前面。”
费可指尖敲着腿,眉头始终没松开。
“路上会通过对讲机,随时给我们发指令。”
“呵,就是拿我们当探路的炮灰呗。” 达内尔撇了撇嘴。
“不过价钱不是早就谈好了吗?再说罗马人的车队也跟着。”
他语气轻松,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大概率跟上次一样,啥事儿没有,白拿钱。”
“嗯,他也是这么说的。以法尔科内的名声,本该一切顺利。”
费可的手指落在身侧的 AR-15 枪身上,一下下轻轻敲着。
“但我们还是得防着穆尼狗急跳墙。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儿不对?你觉得穆尼还不够疯?” 达内尔按了两下喇叭。
他猛打方向,逼退了一辆想强行加塞的丰田,语气依旧散漫。
“咱们睁大眼睛盯着就行,不用这么紧张。”
“可他反复强调,说穆尼心狠手辣、疯癫、记仇。”
费可的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声音沉了几分。
“还特意提自己以前是她的手下,证明有多了解她。”
“让我们千万别轻敌。”
就在这时,车载对讲机突然刺啦响了两声,冒出电流杂音。
“…… 滋滋…… 警官,请在下一个路口右转,沿芬格河向西行驶。”
科波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出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费可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路口已经就在眼前了。
“右转!快!”
达内尔骂了一声,猛地向右猛打方向盘,车身瞬间剧烈倾斜。
两人都吓得惊叫一声,慌忙用手撑住车身稳住重心。
几秒后,车轮重重砸回地面,车子摇晃着勉强恢复平衡。
两人在座位上狠狠弹起,后背结结实实撞在车厢内壁上。
费可的肋骨一阵剧痛,内脏仿佛都被这一下颠得错了位。
“悬挂是不是断了?!” 达内尔吼着,手忙脚乱把车回正。
“什么悬挂?这车本来就没好过。” 费可揉着撞疼的额头。
剧烈的撞击让他头晕目眩,缓了好半天才找回思绪。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说科波特以前是给穆尼撑伞的小弟。” 达内尔接了话。
“但这又不是新闻,街上谁不知道。听说他背叛了穆尼。”
“她还派人杀过他,后来他投靠了罗马人,法尔科内保了他。”
费可没说话,指尖一下下轻敲着膝盖,眉头越皱越紧。
“但你想想,你会跟陌生人说自己工作失误被上司骂吗?”
他忽然开口,视线落在达内尔身上。
“就为了证明你上司是个小心眼的蠢货?”
“除非这事真的很重要。可我问他具体发生了什么。”
费可的声音冷了几分:“他只说一切都在法尔科内掌控中。”
“你这么一说…… 确实有点怪。” 达内尔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你觉得他在隐瞒什么?罗马人老了,压不住场面了?”
他露出个粗俗的笑,随口接了一句。
“他这把年纪,能硬起来我都算他厉害。”
“你就是想多了,就算是马罗尼,也不敢公开挑战法尔科内。”
“真要动手,哥谭早就打起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
费可突然一声吼,伸手就拽住了方向盘,把达内尔吓了个半死。
他慌忙猛打方向修正路线,才没撞上路边的护栏。
达内尔魂都快飞了,转头就看见费可正死死盯着他。
“喂,兄弟,别这么吓我!我说啥了?”
“我说真有人敢挑战法尔科内,哥谭早就乱了,不会这么平静。”
“就是这句。” 费可木然点头,指尖微微收紧。
“科波特临走前跟我说:如果我们搞砸了,哥谭的战争就要开始了。”
“什么?!”
达内尔的脸瞬间白了,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方向盘都滑了一下。
“他们要跟罗马人正面硬刚?那…… 靠!”
他大声骂了一句,声音都在抖。
“这趟活儿简直是地狱!那混蛋怎么不早说?!”
“也许他怕说了,鲍勃就会袖手旁观。”
费可抓起身侧的霰弹枪,咔嚓、咔嚓两声,利落推弹上膛。
“再往前,最近的过河点是罗宾逊公园旁边的罗宾逊大桥。”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沉得像铁块。
“但那是主干道,人多眼杂。穆尼再疯,也不至于在那儿动手。”
“她真要敢,那就不只是黑帮战争了。”
达内尔下意识松了油门,车速慢了下来。
“整个哥谭的警察和罪犯,都得疯。”
远处,高耸的玻璃写字楼和密集的霓虹灯牌已经映入眼帘。
商业区到了,路上的车流量陡然变大,车速也跟着急剧下降。
换做平时巡逻,达内尔早摇下车窗开骂了。
可现在,他缩着身子,像只紧张的老鼠,一声不吭地慢慢开着。
他避开了几条最繁忙的主干道,一打方向盘,钻进了商业街的后巷。
巷子狭窄逼仄,两侧的商铺后门堆着杂物,只容一辆车勉强通过。
一辆送货卡车横在路边卸货,几乎占满了整条车道。
只剩旁边一道窄缝,堪堪能让面包车挤过去。
“糟了!万一那司机是伪装的杀手呢?电影里都这么演!”
汗珠从达内尔的额头滑落,他死死盯着那辆卡车,声音都在抖。
“等我们挤过去,轰的一声,直接炸上天!”
费可抬眼扫了眼后视镜,三辆丰田皇冠一辆接一辆跟了进来。
最后一辆车距离稍远,虽没被彻底堵死,但想掉头已经极难。
这地形,完美符合伏击战的所有特征。
“通知后面的车保持警惕。你把枪上膛,守住车门。”
费可丢下这句话,拔出手枪,拇指利落拨开了保险。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身体紧贴冰冷的车身,压低了身形。
像只潜行的野猫,脚步无声,一点点朝着货车的方向靠近。
上次囚车伏击案,他就是用这样的姿势,悄悄靠近了目标。
那次,他亲手解决了一个持枪的杀手。
这次,运气应该也不会太差…… 吧?
卡车的引擎还在运转,底盘随着怠速微微震动着。
费可屏住呼吸,后背贴住车厢侧壁,数了三个数。
他猛地探身,枪口稳稳对准了货车的驾驶舱。
可透过侧窗,驾驶舱里空无一人。
不远处,穿工装的男人正吹着口哨,推着一车腌鸡肉和生菜。
他慢悠悠地走进了旁边餐厅的后厨,丝毫没察觉这边的动静。
“安全。”
费可放下枪,对车里的达内尔竖起了大拇指,转身走了回去。
他拉开车门坐回副驾,把枪收回枪套,松了口气。
“慢慢挤过去。还有,少看点 007,别什么都当间谍片。”
“知道了!那《国家公敌》也不能看咯?”
达内尔撇了撇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发动了车子。
面包车一点点蹭过窄缝,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可费可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车子还在狭窄的后巷里,身后的三辆皇冠依旧被堵得进退两难。
对讲机静悄悄的,科波特再也没有发来新的指令。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穆尼的伏击,到底会在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