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沈星糯大十二岁。
这十二岁的温差,注定了我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我记事明理、通晓世事、懂得人情冷暖的时候,她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懵懂无知,纯粹干净,像一张白纸。
别人是兄妹并肩长大,彼此陪伴、彼此同行。
而我,是从头到尾,清醒地、完整地,看着她长大。
我看着她从襁褓婴儿,睁开第一眼懵懂的眼眸;看着她牙牙学语,第一次软糯喊我哥哥;看着她蹒跚学步,跌跌撞撞奔向我;看着她从胆小怯懦的孩童,慢慢长成温柔安静的少女,再到独立从容的博士,为人妻母,圆满一生。
十二年的年龄差,让我永远是更清醒、更理智、更隐忍的那一方。
她懵懂无知时,我早已看透世事。
她怯懦不安时,我早已学会沉稳兜底。
她心动羞涩、深陷爱意时,我早已看清所有人心、所有因果。
她经历别离煎熬、遥遥等待时,我隔着千里山海,默默牵挂,静静守望。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她温顺乖巧、无忧无虑。
只有我知道,她骨子里有多执拗、多能扛、多隐忍。
她从小不爱哭闹,受了委屈从不吭声,遇到难处从不撒娇示弱,习惯自己咬牙撑住所有压力。看似温柔柔软,实则内心倔强坚韧,认定的事,再苦再难也会坚持到底。
正因如此,我才格外放不下她。
幼时怕她胆小受欺,事事替她撑腰;年少怕她心软吃亏,时时替她考量;长大怕她孤身在外孤单无助,处处为她规划退路。
父母忙碌,常年缺位,我便自觉补上所有的陪伴与守护。
她童年的安全感,大半来自我。
她年少的底气,大半来自我。
她前路的安稳,大半是我默默铺垫。
她十八岁远赴异国,跨越山海求学。
旁人都夸赞她独立勇敢、年少有为,只有我心底满是心疼。
我太清楚她的性子。看似从容洒脱,实则孤身在外的每一个日夜,她都在独自扛着学业压力、时差孤寂、异国陌生的不安。
她从不会主动诉苦,从不轻易示弱,只会把所有委屈和孤单悄悄藏在心底,一个人慢慢消化。
我身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困于科研课题,无法时时陪在她身边。
能做的,只有远远守望,随时待命。她需要,我便即刻奔赴;她安稳,我便默然退后。
很多人问我,为何对这个妹妹偏爱至此。
我答不出具体缘由。
大概是从十二岁那年冬天,第一眼看见软软小小的她开始,这辈子的偏爱与软肋,就尽数注定。
我冷静克制一生,治学严谨,万事求理、求正、求稳,唯独对沈星糯,毫无章法,不讲道理,只剩心甘情愿的纵容与守护。
我很早就看穿林栋哲的心意。
那小子年少目光热烈,十几年眼神从未变过,落在我妹妹身上,干净、专一、炙热、执拗。
他年少顽劣,却唯独对沈星糯极度耐心;他大大咧咧,却唯独把她的所有喜好、所有情绪、所有软肋悉数记在心底。
他等了她整个青春,熬过错位的时光,熬过遥遥山海,从未放弃。
我是哥哥,终究不能长久的陪伴她。
我可以护她年少无忧,却无法陪她岁岁朝夕。
我可以为她铺垫前路,却无法替她抵御人间琐碎风雨。
她这一生,终究需要一个能日日相守、岁岁相伴、替她扛尽风雨、陪她烟火日常的人。
林栋哲,刚好是那个人。
我冷眼旁观多年,确认他真心不变、初心不负,便不再干预,默默成全。
我护她一程年少,他护她一世余生。
如此,最好。1
这种细腻的感觉真的太戳人太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