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老小区的阳台,落在浅米色的地毯上。沈星糯蹲在玄关,对着沙发底轻轻晃手里的逗猫棒,软声哄着。

年糕,出来玩好不好?
这是学姐托付她照看的布偶猫,怕生得很,她进门半小时,连猫尾巴尖都没见着。正对着沙发底无计可施,敲门声忽然响了。
她以为是学姐折返,趿着拖鞋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林栋哲。
浅卡其色外套搭在臂弯,额前碎发被风撩得微乱,手里还攥着个薄薄的文件袋。看见她蹲在地上的模样,他眉梢轻轻挑了下。

你怎么在这儿?
沈星糯愣了愣。

找楼上学长拿份专业资料,刚在楼下听见你声音,顺道来看看。
他抬手指了指楼上,语气自然,目光扫过她身后空荡荡的客厅。

猫躲起来了?

嗯,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她垮了垮脸,有点挫败。
林栋哲没笑她,只抬眼扫了一圈,最后下巴微抬,指向靠墙的书架顶层。

在那。
沈星糯仰头望过去,纸箱缝隙里果然露着一小撮蓬松的白毛。书架快顶到天花板,她踮起脚指尖都碰不到边,刚要搬旁边的椅子,林栋哲已经走了过去。
他个子高,手臂舒展的线条利落干净,袖口往上滑了寸许,露出清瘦的手腕。指尖刚碰到纸箱边缘,那团白绒球就喵了一声,乖乖往他手心凑。
他托着猫的胳肢窝抱下来,刚放到地上,年糕大概是认生又好奇,爪子一勾,勾住了沈星糯的袖口。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半步,正好撞进他怀里。
林栋哲下意识伸手扶在她腰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她腰背一僵。
时间像是停了两秒。
她额头抵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和自己乱掉的节拍撞在一起。

没事吧?
他先开的口,声音比平时低了点,手却没立刻收回去。

没、没事。
沈星糯连忙站直身子往后退了半步,耳尖发烫,低头去逗猫掩饰慌乱。

都怪它太皮了。
林栋哲低笑了一声,没拆穿她,也跟着蹲下来。
两人肩并肩蹲在地毯上,年糕埋着头舔爪子,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晃着,时不时扫过两人的手背。阳光从落地窗落进来,浮着细小的尘埃,屋子里静得只剩猫呼噜的声响,和彼此轻轻的呼吸。

资料拿好了?
沈星糯没话找话,指尖轻轻戳了戳猫的耳朵。

拿完了,不急着走。
他侧头看她,眼底盛着点浅淡的笑意。

陪你等学姐回来。
沈星糯心跳又慢了半拍。
她没再说话,低头顺着猫的后背毛,余光却总忍不住往他那边飘。他侧脸线条干净,长睫垂着,正耐心地用指尖逗猫玩,阳光落在睫毛上,镀了层浅金。
正看得出神,头顶忽然落下一点轻触。
林栋哲的手指伸过来,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顶,拈起一根白色的猫毛。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带起一点微痒,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她猛地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沾猫毛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指尖却悄悄蜷了蜷,把那根软毛捏在手里。
沈星糯低下头,脸颊烧得厉害,只能盯着年糕的脑袋假装认真看猫。可心跳声咚咚的,盖过了猫的呼噜声,连空气里都飘着点软乎乎的甜。
傍晚学姐回来时,年糕正蜷在林栋哲腿上打盹,连有人进门都懒得抬眼。学姐笑着打趣:“我家年糕平时认生得很,居然跟你这么亲。”
林栋哲没接话,只低头看了眼身边的沈星糯,眼底藏着点笑。
两人一起下楼,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小区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放学小孩的笑闹声。
走着走着,林栋哲忽然开口。

以后我们也养一只猫吧。
沈星糯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他。
他正望着前方,侧脸浸在夕阳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一起吃饭,可眼神很认真,清清楚楚地装着她的影子。
她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