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风

高考前三天，市一中彻底放了假，让学生们调整状态。

紧绷了一整年的弦终于松了半分，苏州的初夏也恰好到了最舒服的时候，巷口的栀子花开得泼泼洒洒，风一吹，甜香漫遍整条巷子，混着老冰棍的凉气，连空气里都飘着松快又带着点期待的温柔。

沈星糯正坐在院子里，把削好的2B铅笔一根根装进透明考试袋里，指尖刚碰到笔袋拉链，院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林栋哲站在门口，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剪得清清爽爽，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看见她，眼睛先弯了起来，像盛了初夏的阳光。

他放轻脚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考试袋上。

沈星糯放下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笑。

他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

这话说得直白又真诚，沈星糯的心像被初夏的风轻轻拂过，软得一塌糊涂，起身拿起搭在石凳上的薄外套。

林栋哲推了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座特意调低了些，后座还垫了块软软的棉布，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他拍了拍后座，笑得眉眼弯弯。

沈星糯扶着他的腰坐上去，指尖刚碰到他T恤的布料，两人都顿了一下。少年的腰腹紧实，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沈星糯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角。

林栋哲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脚蹬轻轻一踩，自行车慢悠悠滑出巷口。

风从耳边吹过，裹着满街的栀子花香，沈星糯的长发被风吹起，偶尔扫过林栋哲的后背。他脊背绷得笔直，骑得格外慢，特意避开路上的小石子，连过减速带都要提前减速，生怕颠到后座的人。

街边的梧桐树影一晃而过，卖老冰棍的大爷摇着蒲扇，路边的小摊飘着绿豆汤的甜香，日子慢得像流水，温柔得不像话。

林栋哲停下车，指着不远处的校门，特意绕着学校走了一圈，语气认真。

他说得仔仔细细，连校门口的红绿灯时长都算好了，沈星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忍不住弯起唇角。

林栋哲转头看她，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

风恰好吹过，卷起几片栀子花瓣，落在沈星糯的发间。林栋哲的呼吸顿了顿，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把那片花瓣摘了下来。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沈星糯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睫毛轻轻颤着，却没有躲开，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

空气里的栀子花香忽然变得格外浓，甜得人心尖发颤，连风都慢了下来，静静裹着两个心跳加速的少年人。

林栋哲先回过神，慌忙收回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憋了半天，小声说。

沈星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路过卖冰棍的小摊，林栋哲买了两支绿豆沙冰棍，撕开包装纸先递给她一支。冰凉的甜意在嘴里化开，暑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们走到护城河的堤岸边上，找了棵遮阴的老槐树坐下，河面波光粼粼，风里带着水汽，格外舒服。

沈星糯咬着冰棍，转头问他。 林栋哲想都没想，转头看向她，语气认真又笃定。

他顿了顿，眼里泛起笑意，掰着手指跟她数。

像初夏的风，轻轻柔柔地撞进心里，甜得让人忍不住心动。

沈星糯看着他眼里的憧憬，心里暖得一塌糊涂，轻轻点头。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递到他手里。红绳编的，里面塞了晒干的艾草，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旗开得胜，上海见。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掌心，这次没有躲开。

林栋哲攥着那个小小的平安符，宝贝得不行，小心翼翼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薄汗，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她躲开，只轻轻虚握着，连指尖都不敢用力。

沈星糯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发烫，却轻轻回握了一下。

指尖相扣的瞬间，风停了，蝉鸣仿佛也静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又热烈，在初夏的风里，撞出满溢的温柔。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才慢悠悠往回走。

林栋哲依旧骑着车，沈星糯坐在后座，这次大大方方地扶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自行车慢悠悠骑进巷子，家家户户飘起了晚饭的香气，栀子花香依旧浓得化不开。

到了沈星糯家门口，林栋哲停下车，看着她跳下来，憋了半天，认真地说。

沈星糯点头，眼里盛着笑。

林栋哲看着她走进院门才骑着车回家，手还放在心口的位置，那里揣着她给的平安符，掌心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院门里，沈星糯靠在门板上，摸着发烫的脸颊，听着他骑车远去的声音，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初夏的风卷着栀子花香，漫过整条小巷，也漫过两个少年人的心底。

风里全是期待，全是温柔，全是藏不住的，让人心尖发颤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