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37

李承泽的眼神迷蒙着，看见她时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踉跄着几步便扑了过来，一把攥住她的袖口。

"阿寻……难受。"

温寻立刻丢了书，伸手扶住他。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烫着她的掌心，连呼出的气息都灼热得不对劲。

她眉头蹙起来，转头朝门外吩咐："来人，备水。谢必安，去请府医。"又顿了一顿，补了一句，"再去找个姑娘回来，要干净的。"

谢必安刚要应声，李承泽猛地攥紧了温寻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节都响了一下。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又急又倔："不要。不要姑娘。"

温寻低头看着他那双烧得泛红的眼睛，他的目光灼热而固执，像一头困兽最后的、不肯妥协的那根弦。

她沉默了片刻，朝谢必安摆了摆手，那人便退了出去。

水送来之后，温寻把人扶到榻边坐下，拧了热帕子替他擦脸、擦颈项，又解开他被汗浸湿的外袍，拿温水慢慢擦拭他的手臂和后背。

他像个烧糊涂了的孩子似的在榻上蛄蛹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偶尔冒出一两个破碎的句子。

"阿寻……不要别人……我只信你。"

温寻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替他擦下去，没有说话。

府医来了一趟，诊了脉，说问题不大，药性并不强，只要发了汗、疏通出来便可，无需服药。

温寻听完，松了口气，把府医送走之后回到榻边，看着蜷在被褥里烧得满脸通红的李承泽，迟疑了片刻，轻声开口："殿下，属下先去外间守着……”

她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攥住了。

李承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平日里清明的眸子此刻烧着一层不正常的亮光，眼底什么理智、什么分寸，都像被那团火烧成了灰烬。

他用力一扯，温寻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跌在了榻沿。

滚烫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叹息般的轻哼，像久旱的人终于触到了水。

温寻全身都僵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抽身，那只烧得发烫的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毫不迟疑地将她的手带向了自己身下。

"阿寻，帮我，好不好。"他哑着嗓子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的、不假思索的固执。

那几个字落到温寻耳中，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潭，水花四溅，涟漪却一圈一圈地荡开去，久久不息。

温寻睁大了眼，什么也没说。

她感觉到掌心触碰到的滚烫，他的体温顺着她的指腹烧上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占据了她全部的触觉。

她的嘴唇动了动，喉间那句"殿下"堵在那里，不知道是该说出来，还是该咽回去。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溜进来，烛火晃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

药性退去的时候，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往外撤。

李承泽的意识从混沌的深处慢慢浮上来，先是感觉到自己紊乱的呼吸，然后是颈窝里黏腻的汗，再然后是怀里那个人的体温。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