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自握。核心事务绝不交与长公主一派,只借她的势,不借她的脑。用而不亲,只谈利益,不托真心,不露底。处处留退路,银账、信函、人脉,但凡经她手的都要有备份、有旁证,莫让她彻底拿捏住。"
她抬起眼来,那双清亮的眸子在午后的光里像两块沉静的玉:"殿下的底牌,只能攥在自己手里。底牌一旦亮了,就不是底牌了。"
李承泽听完,长出一口气。
胸口那团堵了半个月的淤塞忽然就散了,像有人拿钥匙替他开了锁。
他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温寻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
"你好生歇着。"
便转身走了。
步子比来时稳了些,肩膀也松了那么一点。
温寻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低头看向案上那盆兰花。
素白的花瓣在风里微微地颤,像什么欲言又止的话。
她的手指搭在花盆边缘,指腹摩挲着粗陶的纹路。
火光的碎片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箭手,以及箭手身后的那个人——火光里那道侧影。
她轻轻合上眼。
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
---
温寻病愈后的第一日,便像往日一样准时出现在书房门口。
李承泽看着她走进来的身影,心里那块悬了半个月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案上积压如山的文书往她那边推了推——厚厚几摞,有些还带着太子一党弹劾时折过的角,有些是长公主那边刚送来的往来信函,密密麻麻摞在一起,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温寻低头扫了一眼,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将那些文卷抱起来,转身回了偏院。
此后一连数日,书房里的节奏恢复如初。
温寻每日清早来取新送到的折子,傍晚时分将理好的文卷连同窄笺一起送回。
只是这回的文书里多了一类——长公主府递来的信函、协办条陈、议事纪要。
温寻一律照常处理,按轻重缓急分类,该标的标,该注的注,只在最末一张笺纸上多添一行小字:
"此件已抄录留底。"
她从头到尾只做背后那个人,这些文卷经由她手,再经由李承泽誊抄署名,便成了二殿下与长公主之间你来我往的官样文章,半点看不出第二人的痕迹。
李承泽如今需要做的只剩誊抄和最终画押。
那些折子上的要点温寻已经一一列明,出处标得清清楚楚,甚至回复的措辞都替他拟了初稿。
他只需提笔把那些内容用自己的字迹再写一遍——连措辞都不必自己斟酌,温寻拟好的句子流畅得体,他几乎挑不出要改的地方。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烦。
笔搁久了会涩,墨研浓了会滞,一个字抄上十几遍便觉得手腕发酸。
他是做惯了发号施令的人,如今竟要像个书吏一样天天伏案誊抄,那些密折和手令又非他亲笔不可。
日子久了,心里的躁意便像浮萍一样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有一日黄昏,他抄完最后一封给长公主的回函,把笔往笔山上一搁,随口说了一句:
"你字写得这般好,索性连字迹也一并替我写了罢。反正那些条陈本就是你的意思,我不过转个手。"
--------------------------------------
感谢宝子们的收藏,打卡,花花,点赞,评论,金币,会员🌸🌸🌸

打卡的宝子们坚持住,别断啊💪💪💪

求花花,求点赞,求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