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身居高位、心机深沉、算计天下的大人物,此刻齐齐吃了哑巴亏。
布下满府棋子,最后全都被一场晨练给集体封印,啥情报都捞不着,只能憋着闷气,半点办法也没有。
唯独李承泽不一样。
那日清晨趴在墙头亲眼见过全过程,他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他府中自然也往隔壁塞过自己的人手,可他半点不在意这群探子能不能传回消息。
旁人靠细作窥探人心、搜集动静,于李承泽而言反倒累赘又迟缓。
比起累得半死、什么都挖不出的眼线,他更愿意自己隔着一墙宅院,亲自观察、亲自试探褚惊戈。
棋子探来的皮毛碎语,哪里比得上他亲眼所见、亲身交锋来得真切透彻。
手下探子被日日操练折磨得毫无用处,他毫不可惜,甚至只觉得好笑。
褚惊戈这一手,倒是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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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过后,春风和煦,天光清亮。
褚惊戈一身艳红窄袖劲锦长袍,衣摆与肩头暗绣流云猎兽金纹,日光底下流光灼眼,又艳又飒。
长发尽数高束,无半分多余饰物,整个人烈如烈火,英气逼人。
她带着一众随行多年的边关亲卫同至京郊马场。
众人策马分列四周,不时凌空抛出瓷瓶、木靶、悬空草束,速度极快、轨迹飘忽。
褚惊戈端坐马背,骏马仍在缓步疾驰,她不慌不忙抽箭、搭弓、转腕、放弦。
箭矢破空凌厉干脆,半空飞旋的瓷瓶应声碎裂,接连不断,无一落空。
于她而言,不过是边关行军时最寻常的骑射本事,日日皆练,早已成了本能习惯。
可旁人看去,红衣猎猎、箭无虚发、身姿利落张扬,分明是浑然不觉间的风华尽显,自在耍帅,宛若孔雀开屏,耀眼夺目。
马场不远处的林荫之下,早已停着两列车马随从。
李承泽本就与褚惊戈府邸一墙之隔,隔壁动静、车马出行,他便知晓她今日要来京郊跑马练射,便慢悠悠带着范无咎一众侍从,抢先一步过来等候观望。
而李承乾,则是整日都命人紧盯将军府动向。一得知褚惊戈出城去往马场,心中当即一紧,连忙带人匆匆赶来。
他满心都是危机感。
宫宴之上二人相谈投契,又日日隔墙相邻朝夕可见,他生怕相处日久,心思机敏的李承泽会慢慢笼络住褚惊戈的心。
纵然已有婚约在身,尚未成婚,一切便都不算稳妥。
今日赶来,既是想亲近示好、培养情意,也是暗暗宣示自己未婚夫的身份,不愿给李承泽独处试探的机会。
两人都并非孤身前来,身后东宫护卫、皇子侍从整齐肃立,静静望着场内。
待褚惊戈一连数箭尽数命中,清脆的拍手掌声忽然一同响起。
褚惊戈动作微顿,闻声侧首回望,这才看向树荫下并肩而立的两位皇子。
她本就是九品上的顶尖高手,气息感知敏锐至极,早在二人驻足观望时便已察觉他们在此。
只是对方未曾出声打扰,她便索性视而不见,自顾自练箭驰马。
如今掌声响起,再装作不知已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