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惊戈端坐马上,周身煞气瞬间凝如寒冰。
她征战北境三月,与上杉虎数次沙场对阵,深知此人凶悍。
更看得懂燕小乙的龌龊心思——外敌当前,不杀北齐犯境之敌,反倒屠戮本国曾戍边护国的老兵,只为掩盖自己私自调兵的罪责。
胯下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怒意,不安地刨着蹄子。
褚惊戈握着寒铁长枪的指尖泛白,枪尖缓缓抬起,清冷的声音带着沙场将帅的威压,响彻整个混乱战场,字字掷地有声:
“上杉虎,无诏跨境,领兵犯我庆国疆土,即刻束手就擒!”
她话音落下的一瞬,整片混乱厮杀的战场,竟骤然安静了大半。
纷乱的兵刃碰撞、嘶吼惨叫齐齐一顿。三方所有人,齐齐循着声音望来,目光尽数落在坡上那一身黑红战甲、手握寒枪的女子身上。
上杉虎周身动作猛地僵住,瞳孔骤然紧缩。
他认得这副战甲,认得这杆长枪。北境三月连绵血战,他与眼前这人沙场交锋数次,硬碰硬对阵,从未赢过一次。
军中人人私下都称褚惊戈一声女罗刹,枪法霸道无匹,镇北军铁骑所向披靡,次次都将他北齐大军逼得节节败退。
他万万没有料到,竟会在这庆国边境内陆,猝不及防撞见她本人。
心惊之意瞬间席卷全身。
旁人不知轻重,上杉虎却再清楚不过。
褚惊戈手握北疆战时最高兵权,有权当场扣押一切越境北齐主将。此地本就在庆国辖境,他无国书、无使节身份,私自带兵潜入腹地围杀,本就罪无可赦。
若是被褚惊戈拦下生擒带回南庆,用以要挟北齐朝堂、交换重利筹码,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至此,上杉虎心底只剩忌惮与慌乱,再无半分恋战之心。
他毫不犹豫沉声喝令:
“全军后撤!即刻突围离去!”
同一时刻,高处的燕小乙眉头狠狠一拧。
他也认出了这位一战封神、风头无两的镇北军主帅。
他私自调兵、擅杀同胞之事本就见不得光,此刻被褚惊戈当众点破,又被整支重甲铁骑死死盯住,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棘手。
褚惊戈冷眼俯瞰全场,枪尖微微一横,风卷战甲红纹烈烈作响。
“想走?”
“犯我国土,伤我国人,今日此地,谁也走不了。”
褚惊戈眸中寒光一闪,沉声下令:“围堵!一个都别放跑!”
无需多余动作,百余名镇北军亲卫瞬间动了。
他们是常年在北境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的百战死士,阵型变换迅疾如电,合围、分割、堵截,招招都是致命的沙场搏杀术,没有半分多余花哨,出手狠辣决绝。
不过瞬息,上杉虎的北齐骑兵便被切割成数段,士卒接连倒地,阵型彻底溃散。
褚惊戈策马俯冲而下,长枪横扫,寒芒划破空气,径直朝着上杉虎逼去。
枪势霸道无匹,裹挟着万军丛中斩将的凌厉真气,正是两人数次战场交锋,上杉虎根本无法抵挡的绝杀枪法。
上杉虎咬牙挥兵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兵刃瞬间被震飞,双臂发麻,胸口气血翻涌,连连倒退数步,已然陷入绝境。
他心知,今日绝无幸免可能!
便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道浅碧身影骤然从侧边密林破空而出!
身形轻盈却速度极快,周身裹挟着浑厚的九品真气,不硬接褚惊戈枪锋,只以巧妙柔劲,精准斜挑枪身,硬生生将这致命一击偏开方向。
来人落地,挡在上杉虎身前,布衣素裙,气质清冽,正是隐在暗处许久的北齐圣女——海棠朵朵。
褚惊戈长枪顿住,眸色微冷,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瞬间辨出对方修为与身份:“北齐圣女,海棠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