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是陈默

一道熟悉又让她浑身发冷的身影，出现在车旁。

是陈默。

四目相对的刹那，陈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血液像是猛地冻住，从头顶凉到脚底。她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忘了。那张脸是她过去几年里最想逃离、最不愿看见的人，是她所有不堪与阴影的源头。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的心脏，让她动弹不得。

几乎是本能反应，陈艳猛地缩回手，“砰” 地一声用力关上车门，后背紧紧抵在座椅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脸色惨白如纸。她死死攥着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慌乱地避开窗外那道视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还温柔明媚的模样，瞬间变成受惊的小鹿，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辰察觉到她不对劲，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眉头紧锁，声音放轻却带着紧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陈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恐惧压得她快要窒息。

就在这时 ——

“啪”。

一只手用力拍在车窗上，陈默那张带着嘲讽与戾气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神阴鸷地盯着车里的陈艳，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猛地拉开后排车门，语气尖锐又恶毒，一字一句砸在陈艳心上：“陈艳，我当是谁呢，这么风光。现在都傍上小白脸了？本事不小啊。”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破陈艳所有的伪装。她浑身一僵，吓得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剧烈颤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下来。她不敢反驳，不敢对视，甚至不敢呼吸太重。过去的阴影瞬间淹没她，让她回到那段被拿捏、被羞辱、无力反抗的日子。她以为自己已经被林辰救出深渊，可陈默一出现，她就被打回原形。

林辰见状，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他一眼就看穿这个男人带给陈艳的恐惧，也听懂了那句侮辱的话。

他猛地侧身，将陈艳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对着陈默厉声怒斥：“把你的手从我车上拿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戾气，没有丝毫怯意，像一堵坚实的墙，牢牢挡在陈艳身前。

这一声怒斥，让陈艳和陈默同时一惊。

陈艳猛地抬头，她心口猛地一震，恐惧里忽然挤进一股滚烫的暖意，原本慌乱的心，竟在这一声怒斥里，悄悄安定了几分。

而车门外的陈默，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小子，劝你别多管闲事。”

林辰微微一笑：“你如果现在识趣离开，我可以考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陈默哈哈大笑：“什么都没发生，”然后指着陈艳说道：“她当初，吃我的用我的，钱你出啊？今日不给个说法，老子就跟你死磕到底。”

林辰余光死死盯着陈艳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吓得浑身发颤、连抬头都不敢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铁手狠狠攥紧，疼得发闷。

他没有半分犹豫，手腕飞快一扬，“咔嗒” 一声重重关上陈默拽着的车门，指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下中控锁。

“坐稳。”

他只低沉吐出两个字，脚下毫不犹豫踩下油门。

老旧的本田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微微打滑，像一头被激怒的兽，猛地窜了出去。车身虽旧，动力却丝毫不含糊，瞬间甩开还僵在原地的陈默。

陈默反应过来时气急败坏地低吼一声，慌忙扑回自己车上点火追赶，可林辰早已拐过转角，汇入车流，连车尾都追不上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陈艳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像潮水般还没退去。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眼泪无声砸在膝盖上，一滴滴晕开深色的湿痕。

林辰没说话，只是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看着前路，却时不时用余光轻轻扫她一眼，眼底满是心疼与后怕。

他一路沿着山路开，最终驶入大岭山森林公园，在一条人烟稀少、两旁全是绿树的偏僻小路边缓缓停稳。

熄火。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辰没有追问，没有逼她开口，只是轻轻侧过身，手掌温柔而稳定地一下下拍着陈艳的后背。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不敢再信任任何人的小动物。

陈艳被他这无声的温柔戳中了最软的地方，憋了一路的情绪彻底崩开。她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林辰…… 陈默，是我以前上班地方的老板…… 那时候我过得特别难，走投无路，接受了他的恩惠…… 后来，跟他发生了关系…… 他玩够了之后，就把我卖到了一个我根本不知道的地方…… 我、我……”

她越说越抖，越说越轻，那些最肮脏、最不堪、最想带进坟墓里的过往，被硬生生扒开。她怕林辰嫌弃，怕他恶心，怕他听完就转身离开。

可话还没说完 ——

林辰猛地伸手，用力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压抑着心疼与怒意，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别说了。”

三个字，轻却有力，硬生生截断她所有的自我厌恶与难堪。

陈艳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趴在他肩头，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她死死抓着林辰的衣服，哭得浑身发抖，把这么多年的委屈、恐惧、屈辱、绝望，全都哭了出来。

林辰只是抱着她，一下下顺着她的背，没有半句责备，没有一丝嫌弃。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受了这么多苦，我没有早一点出现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