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勉强立足，忍辱负重

接连碰壁了整整四天，陈艳手里的钱越来越少，小旅馆的费用也快交不起了，口袋里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快吃不起了。她脸上的妆容早已花了，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微微有些弯曲，那份曾经的傲气，被现实磨得只剩下一丝残余，藏在眼底最深处，不肯轻易显露。她不得不放下身段，降低自己的要求，不再挑剔工作环境，不再计较工资多少，只要能有一份工作，能让她活下去，能让她有地方住，她就满足了。

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她在城郊一家偏僻的小酒吧，找到了一份工作。这家酒吧装修简陋，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酒混合的刺鼻气味，来往的大多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说话粗俗不堪，浑身透着一股痞气。老板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眼神浑浊，上下打量了陈艳许久，又让她试喝了一杯白酒，见她酒量确实不错，才勉强点了点头，收留了她。

“在这里做，规矩不多，”老板靠在吧台边，语气粗鲁，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不仅要陪客人喝酒，还要负责打扫酒吧的卫生，包括清理桌子、拖地、倒垃圾，工资比你之前做的地方低一半，而且没有小费，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

陈艳咬了咬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她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干。”她心里暗暗盘算着，先在这里凑活一段时间，等手里有了钱，再慢慢找更好的工作，到时候再辞职也不迟。她以为，就算工作环境差一点，工资低一点，只要她好好干活，总能安稳度日，可她没想到，这家小酒吧的客人，比“夜色”里最难缠的客人，还要过分。

这里没有固定的大客户，来的大多是游手好闲的闲散人员，喝酒没有规矩，说话粗俗不堪，常常故意灌她酒，还会对她动手动脚，言语间满是冒犯。陈艳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恼了客人，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可就算她再小心，麻烦还是如期而至。

第一天上班，她刚穿上酒吧统一的、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就被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粗金项链的男人拦住了。男人浑身酒气，眼神浑浊，伸手就强行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凶狠，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过来，陪老子喝一杯白酒，喝尽兴了，老子赏你钱！不然，老子就砸了这家酒吧，让你和老板一起滚蛋！”

陈艳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恐惧，浑身微微发抖，手腕被捏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如果她不答应，不仅会丢了工作，还可能会被这个男人欺负，甚至连累老板。她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和委屈，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老板，我陪您喝。”

她端起桌上的白酒杯，杯壁冰凉，触碰到她的指尖，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辛辣的酒液倒进嘴里，瞬间灼烧着她的喉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一团烈火在燃烧，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和在“夜色”时一样，她喝得酩酊大醉，可这一次，没有娜姐悄悄给她递醒酒药，没有客人真心实意地赞赏她，只有男人粗俗的笑声、不怀好意的目光，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冒犯话语。

她强忍着胃里的疼痛和心里的委屈，脸上依旧挂着僵硬的笑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任由那些辛辣的酒液侵蚀着她的胃，任由那些男人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她的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和倔强。直到那个男人喝尽兴了，才松开了她的手，打着酒嗝，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陈艳头晕得厉害，胃里疼得翻江倒海，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她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街边，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干呕了许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涌上喉咙，灼烧着她的食道。晚风带着深夜的凉意，吹在她单薄的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浑身冰冷。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她再次翻出陈默的手机号，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指尖微微颤抖，好几次都快要按下拨号键，可终究还是缩了回来。她不想让陈默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不想让陈默担心，更不想承认，自己当初意气用事，辞职离开“夜色”，或许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她想起在“夜色”的日子，虽然有林薇薇的明枪暗箭，有客人的刁难，可至少，她能得到尊重，能拿到可观的小费，还有娜姐的关心和照顾。娜姐总会在她喝多的时候，给她煮一碗热粥，给她递上醒酒药，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默默安慰她，替她撑腰。可现在，她不仅要拼命喝酒，还要忍受客人的羞辱和冒犯，赚的钱，却连自己的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连一碗热粥都喝不上。

可她不肯认输，不肯低头。她缓缓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污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脊背又微微挺直了几分。她依旧觉得，是自己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只要再努力一点，一定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一定能凭自己的姿色和酒量，活得风生水起，一定能证明，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错。她深吸一口气，迎着晚风，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了那家狭小潮湿的小旅馆，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再也不要过这样狼狈不堪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