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廉价出租屋的木门被踹得哐当巨响,陈艳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针线掉在满是补丁的床单上,针尾的线头缠在磨得发亮的棉絮里,像极了她这五年拧成死结的婚姻。
赵磊醉醺醺地撞进来,酒气混着汗臭扑面而来,他一把揪住陈艳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额头磕在墙面上,钝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眼前瞬间发黑。“死娘们,老子加班到半夜,连口热饭都没有?你是死人吗!”
陈艳咬着唇,不敢出声,也不敢抬手揉额头——上次她抬手挡了一下,赵磊就掰断了她的小指,至今指关节还是歪的,阴雨天疼得钻心。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热了,放凉了,我再去热。”
“放凉了?你故意的吧!”赵磊抬手就扇了她一个耳光,力道大得让陈艳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老子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当祖宗的!吃我的、穿我的,连口热饭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陈艳的眼泪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她从来没花过赵磊一分钱,结婚五年,赵磊工资自己攥着,烟酒不断,却连她感冒发烧想买盒感冒药,都要被他骂“浪费钱”“装病博同情”。她身上的衣服,还是结婚前自己买的,洗得发白起球,领口都磨破了;家里的米和面,都是她偷偷回娘家,从父母那里蹭来的,生怕被赵磊发现,又要招来一顿打骂。
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当年她二十五岁,被父母催婚催得急,媒人牵线认识了比她小两岁的赵磊,赵磊嘴甜,哄得她父母满心欢喜,也哄得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可领证的第二天,赵磊就暴露了本性,因为她没把他的脏衣服洗干净,就对她推推搡搡。她想离婚,父母却劝她“男人都这样,忍忍就好了”“刚结婚,闹离婚太丢人”,赵磊也威胁她,要是敢离婚,就去她娘家闹,让她父母抬不起头。
她忍了,一忍就是五年。这五年里,家暴成了家常便饭,轻则打骂、推搡,重则拳打脚踢,赵磊从来不会顾及她的感受,心情不好就拿她撒气,喝了酒更是变本加厉。更让她绝望的是,这五年,他们几乎是无性婚姻——赵磊对她只有冷漠和不耐烦,偶尔的触碰,也带着发泄的戾气,没有半分温情,每次都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工具,事后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恶心。
她挣扎过,也想过逃离。可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离开赵磊,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也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更怕赵磊真的去娘家闹事,毁了父母的晚年安宁。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翅膀被折断,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赵磊骂够了,踹了一脚旁边的小板凳,板凳撞在墙角,发出刺耳的声响,吓得隔壁房间里,她偷偷藏起来的、仅有的一点娘家给的零钱,从抽屉缝里掉了出来。赵磊眼睛一亮,弯腰捡起来,狠狠揣进兜里,又瞪着陈艳:“好啊,竟敢藏私房钱?陈艳,你胆子不小!”
陈艳浑身发抖,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想趁着赵磊不注意,偷偷去买盒治关节疼的药,可现在,连这点希望都被碾碎了。“那是我……”她刚想辩解,就被赵磊一脚踹在膝盖上,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几乎晕厥。
“你的?在这个家里,什么都是我的!”赵磊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下巴捏碎,“陈艳,我告诉你,别想着耍花样,也别想着离婚,你这一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陈艳看着赵磊狰狞的嘴脸,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一片死寂。她今年三十岁,本该是女人最鲜活的年纪,可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光彩,只有常年被打骂留下的伤痕和挥之不去的疲惫。她的婚姻,没有感情,没有温暖,没有经济支撑,没有性生活,只有无尽的家暴和屈辱,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将她死死困住,看不到一丝希望。
赵磊骂累了,转身躺在唯一的一张大床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那呼噜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陈艳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陈艳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火辣辣地疼,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额头的肿块越来越大。她扶着墙壁,慢慢走到墙角,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这座名为“婚姻”的地狱,彻底吞噬。
窗外,月光惨淡,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她单薄的身上,映出她绝望的身影。她抬起头,望着窗外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她要逃,哪怕粉身碎骨,也要逃离这个毁了她五年青春、带给她无尽痛苦的男人,逃离这段暗无天日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