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便有几声清脆鸟鸣。
沈知微是在一片安稳暖意里醒的。
帐内静悄悄的,只闻得一缕极淡、极熟悉的清冽香气,绕在枕边。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一时竟有些恍惚。
直到看见外间软榻上那道身影,昨夜的记忆才一点点回笼。
厉十安还未醒。
他斜倚在软榻上,长腿微屈,一手搭在膝头,墨发松松垂落,遮住了几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晨光透过窗纱,轻轻落在他鼻梁与下颌,柔和得不像话。
没有朝堂上的威严,没有战场上的凌厉。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守了她一夜、略显疲惫的夫君。
沈知微心口轻轻一软,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悄悄起身,不愿吵醒他,轻手轻脚披了件外衫,想亲自去厨房端早膳。
可刚走到软榻旁,手腕忽然一热。
男人不知何时醒了,长臂一伸,稳稳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沈知微惊呼一声,重心不稳,跌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鼻尖撞上他的胸膛,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想去哪儿?”
厉十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慵懒,听得她耳尖发麻。
“我……我想去给王爷端早膳。”她埋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暖意透过衣料传过来。
“不必。”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有你在,比什么都好。”
沈知微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却舍不得推开。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与她的心跳渐渐同步。
厉十安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昨夜,睡得可好?”
“嗯。”她轻轻点头,声音软糯,“有王爷在,很安心。”
这话一出,她自己先羞得埋得更深。
厉十安眸色一柔,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晨光里,她眉眼温顺,脸颊微红,像一朵沾了晨露的兰草,清艳又动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又缓缓移回她眼底,深邃如海。
“沈知微。”
“嗯?”
“往后,本王不走了。”
他一字一句,清晰郑重,
“这张床,本王与你一起。”
沈知微心头猛地一震,抬眸撞进他眼底。
那里没有戏谑,没有勉强,只有一片认真与温柔。
她眼眶微微一热,轻轻“嗯”了一声,点头如啄米。
厉十安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吻。
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金。
“乖。”
晨风吹进窗棂,卷起帐角轻扬。
榻上相拥,帐外晨光。
从前是相敬如宾,如今是心尖相印。
十安予卿,从此晨与昏,岁岁皆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