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们不散

浩子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我爸说，玩音乐的人，一万个里有一个能出头。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最后都得找正经工作。”

“所以呢？”张阳推了推眼镜，镜片在路灯下反着光，“我们就该现在放弃？”

“我不是这个意思！”浩子急了，“我只是……我只是把话都说出来。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刘宇宁看着远处江堤的方向。黑暗中看不见江水，但能听见隐约的水声，那是江水永不停止的流淌。

“我爸妈离婚的那年，”他突然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爸搬走的那天，给我留了一把吉他。就是现在那把掉漆的木吉他。他说，‘儿子，爸没什么能留给你的，这把琴你拿着，难受的时候你就弹弹’。”

其他三人都看向他。刘宇宁很少说家里的事。

“那之后我开始学吉他。一开始是为了不让自己想太多，后来是真的喜欢上了。”他顿了顿，“再后来，我遇见了你们。浩子在宿舍敲脸盆被我听见，薇子在音乐教室弹钢琴，阳子在操场边上弹贝斯——弹得真烂，我当时想，这人怎么敢说自己会贝斯。”

张阳笑了：“你当时走过来，直接说‘哥们，你这按法不对’，然后拿过去就弹了一段。”

“然后我们就组了乐队。”浩子接上话，“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唱了第一首歌，台下的人都在尖叫。”

“那之后我们就说，要一直唱下去。”林薇轻声说。

刘宇宁点点头：“对。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继续’，而是‘怎么继续’。薇子，如果你想去深圳实习，就去。暑假还有一个月，我们抓紧时间。开学后，我们可以周末唱。天冷了，我们找室内的场子。下雨了，我们就在车库里排练。”

他看着三个伙伴：“乐队不是非得四个人每天绑在一起。我们可以调整，可以想办法。但如果我们现在散了，那就真的散了。”

浩子深吸一口气：“宁哥说得对。我爸那边……我再跟他谈谈。我可以白天复习考研，晚上打鼓。时间挤挤总有的。”

林薇咬了咬嘴唇：“深圳的实习……我明天打电话给表姐，问问能不能推迟到寒假。”

“不用。”宇宁说，“如果是好机会，你就去。我们可以视频排练，你周末回来。或者……等寒假再一起唱。”

“可是——”

“没有可是。”刘宇宁笑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笑，“我们不是要每天黏在一起才叫乐队。我们是摩登兄弟，不管人在哪儿，心在一块儿，音乐在一块儿，就够了。”

(未完待续)

一句不散，便是少年最坚定的承诺。

而属于他们的机会，也正在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