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的视线落在蹲在前方的成时身上,那白嫩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似乎带着一种天然的诱惑力。白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眼角挂着未干的泪滴,神情委屈又倔强,像只被人抢走了小鱼干的小猫,带着几分傲娇的神色。
吴梦的心跳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脸时才发现,本以为会柔软的肌肤竟是冰冷而坚硬的。他愣了愣,眨了眨眼,再看清楚时——那哪里是成时,分明是一张嵌在墓碑上的彩色照片。照片里的成时笑得灿烂无比,阳光洒在他的脸庞上,仿佛连时光都被温暖了片刻。然而,这温暖却刺痛了吴梦的胸口,那感觉就像一把钝刀缓缓划过心脏,生疼。
这一切不过是吴梦漫长的回忆,那些美好而又虚幻的画面仿佛把他拉进了梦魇深处。回忆太真实,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现实的存在。
墓碑安静地立在那里,冷冰冰的质感透过空气传递到他的背脊。脚边原本青翠欲滴的草地一夜之间枯萎,草叶垂头丧气地瘫在地上,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靠坐在冰冷的石碑旁,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脸颊被泪水悄然浸湿,滑落的一滴恰好砸在掌心紧握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两人显得很不协调,成时不喜拍照,故意用手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副‘丑照’般的表情,显得格外滑稽。可如今,这样的画面在吴梦看来,却是最残忍的讽刺。他喉间发涩,每一次吞咽都像是砂纸磨过喉咙,疼得让人难以忍受。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醒走近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他。尽管她的动作尽量放轻,但吴梦还是从余光察觉到了她的到来。他甚至能猜到,她接下来准备说些什么话,那些足以让气氛瞬间炸裂的话。
果然,他先开口了,语气冰冷得像冬日的寒风:“江厌分呢。”这几个字简短而直接,像是试探,又像是挑战。
苏醒怔了一下,随即避开这个话题,语气温和却带着点无奈:“你在这里坐了快一天了,还不回去吗?”
话音刚落,一阵凉风吹过,刀刃一般刮过吴梦的脸颊。他皱了皱眉,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江厌分的身影——那个人交代完问题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来。他们翻遍了整个王国,也没有找到任何踪迹,就像这个人彻底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吴梦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这些想法,但越是努力,成时的模样便越清晰。他站在远处,轮廓渐渐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不要走……不要!”吴梦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里。米白色的墙壁、棕色的木地板,还有桌上没吃完的蓝莓蛋糕,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寻常。而蛋糕里的蓝莓夹心正顺着蛋糕胚缓缓流下,颜色鲜艳得刺眼。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房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醒啦?快跟我走。”那人说着,便冲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去哪?”吴梦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还是任由对方拉着跑向走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人身上,照亮了他们飞奔的身影。金黄色的光线为碎发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辉,吴梦不由得看呆了。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完美?
跑到尽头,一扇门映入眼帘,他们的脚步逐渐放缓。那人转过头,笑容明媚:“到了哦。”
推开门,眼前的大厅装饰得温馨又热闹。中央摆着长长的餐桌,上面堆满了水果和甜点,四周则是三五成群的熟面孔正在谈笑风生。礼炮的轰鸣声响起,彩带随风飘扬,灯光璀璨如星河般洒满整个空间。
江厌分抬头看见他们,立刻咧开嘴挥手,“这边!”
成时拉着吴梦走到他们面前,拿起酒杯笑道:“今天庆祝我们小组成立一周年,也是联盟第52个年头!大家举杯吧!”三人同时端起酒杯,手臂交叠在一起,目光齐刷刷看向吴梦。他愣了一下,虽满腹疑惑,最终还是端起酒杯与他们碰杯。
(我们小组不是因为成时的退出而‘解散’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酒液滑入口中,甘甜却不浓烈,但他仍觉得奇怪:这支队伍不是早就解散了吗?可看着成时脸上洋溢的喜悦,他选择沉默。
几轮酒后,成时的脸颊泛起红晕,说话也变得慵懒起来:“明天就是我和吴梦的结婚日了,大家都记得来啊!”
吴梦顿时浑身僵硬,手微微颤抖,险些将酒杯摔落。(结婚日?)
江厌分已经醉得东倒西歪,靠在苏醒肩上调侃道:“一定!不过今天你家那个居然没拦着你喝酒,真是少见。”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两人一眼。苏醒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扶着她,目光柔和。
成时闻言立刻炸毛了:“什么叫没拦着?今天可是特殊日子!”
吴梦终于回过神,忍不住问道:“小时的父亲不是反对我们吗?”
江厌分嗤笑一声,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你今天怎么回事?昨天还乐呵得很,怎么今天装矜持了?”
成时笑了笑,声音如同清泉流动:“别管他,继续喝!”苏醒的声音随之响起:“一起。”
酒杯再次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画面忽然切换,婚礼现场布置得喜庆而浪漫,红色丝带随风飘扬,礼炮一次次炸响,盖过了所有声音。成时站在旁边,笑意盈盈地问:“愣着干嘛?怎么?不愿意?”
吴梦脱口而出:“没有!”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听错了什么,急忙追问:“你说什么?”
成时的笑容骤然冷却,语气冷得像寒冬的风:“我说,还不肯醒来吗?”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崩塌,只剩下一个整齐的墓碑。吴梦跪倒在地,双手触摸着那块属于成时的冰冷石碑。
“成时已经不在了。”他在心底默默念道。
耳边忽然传来清脆的声音:“愿你今后的人生不再只是梦境,放下我吧。”
天空乌云密布,雨点砸在吴梦的脸上,混合着泪水,再也分辨不清哪一滴才是悲伤的来源。
未完待续——
我在想是不是有点刀了?不小心把成时写死了怎么办?要不要出个番外给你们吃糖?(应该没人鸟我,那就不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