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第三天
成时的睫毛微微颤动,指尖不经意地抖了一下。视野从黑暗逐渐染上色彩,但仍带着几分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他缓缓撑起手臂坐起身,脑袋沉得像灌满了铅,胃部隐隐传来刀绞般的痛感,喉咙则像被细密的针刺扎满,每一下呼吸都带着灼人的不适。
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胶水死死封住,连咳嗽都像是在拉扯一根生锈的铁丝,疼得让人皱眉。他暗自吐槽自己:“既然说不出话,直接走不就行了?刚刚怎么那么笨。”心里虽这么想着,动作却迟缓而笨拙。
当他试图把腿挪到床边时,一阵刺痛伴随着麻痹感席卷而来。成时咬紧牙关,忍着那几乎要让他倒吸凉气的痛楚,慢慢将脚尖触碰到地面。然而,下一秒,一阵酥软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扑通”一声,膝盖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疼痛顺着神经传遍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唤醒,发出尖锐的抗议。
“啧……”成时低低咒骂了一声,心中懊恼不已,“要是被吴梦他们看见,我的脸可就丢光了。”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别这时候来,千万别来啊……”
然而,越是害怕的事情,往往越会如期而至。随着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响起,成时只觉得背后寒意骤升。偏头望去的瞬间,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红,羞耻感油然而生。果然,站在门口的正是吴梦,他瞧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成时跪在地上,头发凌乱,表情倔强又略显窘迫,简直像只被人抓了个正着的小猫。
“看够没有啊?”成时的声音沙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没、没有!”吴梦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扶他。但成时刚站稳,身形便摇晃得厉害,幸好有吴梦搀扶,才勉强稳住。吴梦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回床边坐下,整个过程气氛微妙,令成时更加不自在。
很快,门外又传来了两人的脚步声。一听这熟悉的节奏,成时就知道是苏醒和江厌分来了。果然,两个少女并肩走进房间。苏醒的目光温和而关切,而江厌分则完全不同,她的目光如利刃般锋利,径直朝成时逼近。
江厌分几步走到成时面前,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让他浑身一震。衣领摩擦伤口,剧烈的疼痛让成时本能地尖叫出声,“疼!轻点啊!”沙哑的嗓音回荡在房间里,甚至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破碎感。
江厌分稍微松了些劲,但眼神依旧咄咄逼人,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有伤不说,还敢瞒着我们?!”愤怒与关怀混杂其中,复杂的情绪溢于言表。
成时垂下头,声音愈发沙哑,“我又没死……”这几个字吐得断断续续,最终消散在空气中。然而,这句话显然戳中了江厌分的怒火,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还想死?!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成时的心猛地一沉。这些年,他们一起经历生死,共同度过重重困难,如今却被质疑是否真心相待,讽刺得令人无言以对。他抬起头,用平静却倔强的眼神盯着江厌分,声音冷淡得不可思议:“那我还不如没有你这个朋友。”
这句话如利箭般射入江厌分耳中,久久未能消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却无人打破沉默。江厌分的目光渐渐黯淡,原本充满活力的眼眸变得空洞无神。她松开抓着成时的手,双拳无力地垂下。
眼看局面僵硬至极,吴梦和苏醒连忙上前打圆场:“只是一点小事嘛,别往心里去。”“情绪失控的时候说的话,不能当真啦。”
可惜,这些话语并未缓解两人之间的紧张氛围。成时站起身,背对着众人,语气决绝:“我退出这个队伍,队长你们自己选吧。”他转身迈步,脚步虽然摇晃,却坚定无比,无人上前阻拦。
江厌分握紧拳头,关节因用力泛白,咬牙追了上去。
房间里只剩下呆滞的吴梦和苏醒。等两人反应过来冲到门外时,早已不见了他们的身影。原来,他们已经乘着成时的剑飞向圣岛,在那片四季如春、与世隔绝的土地上,彼此击掌庆祝刚才的完美演出。“演得好!”“那是当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