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成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按父亲的习惯,“一个星期不到”大概就是三天后吧——三天后,他就要结婚了。这个时间点,平时他应该还在赖床,但今天,心头像压了块石头,辗转反侧,睡不着。
忽然想起什么,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部手机。“小九……好像很久没见了?”他嘀咕着,指尖划过屏幕,下意识地点开了热搜榜。但刚扫了几眼,胸口就像被狠狠锤了一下。第一条赫然写着:【震惊!成时和江厌分将于两日后结婚!】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江厌分高攀成时?脚踏两条船?配吗?】【成时结婚,吴时CP要塌!】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愤怒、担忧与疑惑交织成一团乱麻。那些狗仔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连还没对外公开的信息都能扒得一干二净。更让他难受的是,其中一条居然直接骂江厌分,还冲上了热搜第二。“她现在会不会已经被围攻了?”成时攥紧拳头,心里莫名揪痛,“那些女友粉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迅速地洗漱穿衣。就在穿鞋的最后一步,房门突然被推开,吴梦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走了进来。她把食物放在桌上,看着成时的动作有些愣神。而成时则随手抓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用力过猛竟把豆浆打翻,洒了一桌。
“小心烫。”吴梦眼疾手快地拎起豆浆杯。
“啊——”成时的手指刚触碰到滚烫的液体,立刻甩着手跳了起来。“来不及了!”话音未落,人已经飞奔出门,只留下吴梦坐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唇角微微抿起。
成时一路跑到江厌分家门前,原本以为会看到狗仔扎堆的场面,结果四周安静得诡异。他心下一沉,更加焦急,开始用力拍门:“开门!开门!是我!”
无人应答。
“没办法了!”他咬牙一脚踹开门,木屑四溅,凌乱不堪。屋内没有人,餐桌上残留着没吃完的早餐。成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二楼……对,二楼!”他喃喃自语,脚步匆忙地冲上楼,在各个房间来回寻找,最终在一处隐蔽角落发现了她。
江厌分蜷缩在地上,双腿抱膝,额头埋进手臂间,肩膀微微抽动。她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满脸泪痕。这样的画面让成时胸口一窒,他蹲下来,轻拍她的背,“别哭了,没事了。”
江厌分抬起头,声音哽咽:“苏醒呢……”
提到这个名字,成时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祥预感。不等他回答,江厌分又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她去赶走那些人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成时只能笨拙地安慰,“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可话音刚落,江厌分却低声喃喃:“我是不是很差劲?”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让成时一时无言以对。不等他回应,少女继续说下去,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小时候,爸妈天天吵架,后来他们离婚,把我丢在孤儿院。那时候,我以为不用再听他们争吵就是解脱……”
“孤儿院里有好人,也有欺负我的人。有一次,他们把我按在拼积木的塑料板上,硬邦邦的,特别疼。我没哭,也没告诉老师,因为说了也没用。后来,我开始自学功夫,靠自己。”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再后来,副主席一家收养了我。当时他们还是党支书记,我以为苦日子结束了,可现实狠狠扇了我一巴掌。他们对我要求严格,知识、礼节、人情世故,哥哥不愿做的,全推给我做。”
“直到遇见你,”她顿了顿,嘴角勉强扬起一丝笑意,“你父亲把你送来历练,但在我看来,更像是来玩的。你很调皮,但也很善良。”
“那是当然!”成时下意识插了一句,却换来江厌分的一个白眼,于是识趣地闭了嘴。
“你在那儿待了六七年吧。你走后不久,苏醒来了,但我们偏偏错开了,所以你们没能见面。”
说到苏醒,江厌分的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她对我很好,总是照顾我的情绪。带我去抓鱼,虽然后来被骂了,还是她主动帮我背锅;还带我看风景、吹风……我喜欢风,它自由自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的名字里有个‘分’,谐音‘风’,她就叫我‘风儿’。那段时间,她就像黑暗中的一扇窗,透过光亮。”
“她是我们家里待得最久的。”江厌分的声音渐渐恢复平静,“你参加联盟的时候,把你姐也一起叫来了。所以,她真是你姐姐。”
成时听完,半晌才挤出一句:“原来真的是我姐啊!”试图转移话题,避免她继续沉浸在悲伤的回忆中。
江厌分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淡淡笑了笑,“嗯,是呀。哭解决不了问题,只是发泄情绪罢了。我已经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