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赛道很长,直道尽头是弯道,弯道尽头是直道,看不到头,可他在终点看到她了。”
——
马嘉祺其实不太会和女生相处。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时间扔进赛道的弯道里,习惯了用速度把脑子里的东西甩出去。
除了家族里非必要他出面的事,更多的时候他都在尚清谷,一个人,一辆车,一圈一圈地跑。
帝国区最大的赛车场是他创立的,有人包场,有人比赛,他其实不靠这些挣钱,他把自己藏在这里,藏在引擎的轰鸣声里,藏在直道的尽头。
他认识严浩翔的时候刚成年。
那个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对手,“简亓”的名字是他的战利品,赛车手简亓是他的勋章。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快的,以为没有人能追上他,以为这条赛道是属于他的。
一直到严浩翔来了。
那种不要命的开车手法,弯道不减速,直道拉到极限,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是没有重量。
他以为他是疯子,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怕死。
不怕死的人是最快的,因为他们没什么可失去的。
可他很聪明,在名利场桀骜不驯,也曾帮过他。
他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马嘉祺看着他——从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变成现在的情场浪子。
他身边人来人往,男男女女,今天这个明天那个,笑得很张扬,活得很肆意。
可马嘉祺知道,他的心早就碎掉了,碎得那么彻底,碎到他自己都以为已经拼好了。
可那些碎片只是被压在了最底下,风一吹,还是会疼。

“陆总……你要体验一下吗。”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确定,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
邀请的时候既生硬又陌生。
陆清野摇了摇头,拒绝了。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带贺峻霖回家。
马嘉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把手心那点被她拒绝的凉意攥了一下,又松开,插进裤袋里。
她走到终点站等贺峻霖。
赛道很长,直道尽头是弯道,弯道尽头是直道,看不到头。
那辆白色迈凯轮从远处开过来,速度很快,引擎的声音从闷闷的低吼变成尖锐的啸叫。
近了,更近了。
刹车灯亮了一下,减速,过弯,车身倾斜,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然后加速驶入直道,朝她开过来。
风从她身边灌过去,带着轮胎的焦糊味和汽油的味道。
她没有躲,站在那里,风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车停在她面前,引擎声熄了,世界忽然安静了。
车门打开,贺峻霖从车里出来,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
头发被压得塌塌的,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看到她了,眼睛里有疲惫,有意外,有一点来不及藏好的脆弱。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她也站在那里,看着他。
“霖霖哥,要一起回家吗?”

她说的声音太轻了,轻到接不住他们之间这二十多年的交情。
她站在终点站等他,他知道她是来接他的。
风从赛道尽头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颊旁边,她没有别到耳后,就那么垂着。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
他其实一直都是等待的那个人…从来都不会有人主动等他的。
那些年生日的时候,他在终点等父母,等他们从各自的忙碌里抽身,等他们坐在一起,等他们对着他笑。
他以为他等到了,其实没有。
他只是在起跑线上等到了他们,然后在第一个弯道就被甩下了。
他一个人跑,跑了很多年。
今天有人站在终点等他,在赛道上的终点,是他跑了很久、跑得很累、跑到快跑不动了的那个终点。
他在那里看到她。
他低头笑了一下,把头盔递给她。
她接过去了,有点沉,她抱在怀里。

“走吧。”
“好。”

两个人并肩走,像小时候一起放学那样。
他走在她左边,她走在离马路远的那一边。
陆清野来接贺峻霖回家。
清清带霖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