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拥抱

严浩翔坐在她旁边，听得很安静。

她说的每句话，他都听进去了。

其实她只要开口，他都会答应。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他哪次没给？

可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合作的内容有问题。

他了解陆清野，她不会无缘无故就跟他谈合作，这个分成比例，是双赢，很出色，很有诱惑力的合作。

他只想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谁。

他看着她低头翻页的样子，看着她手指点在纸面上的力度，看着她讲到版权条款时眼睛里那一点认真。

她真的很在意这份合作。

不，她在意的是那个人。

这份合同不是写给归至的，是写给那个人的。

每一个条款，每一条分成，每一个被她圈起来反复确认的数字，都是她替那个人想的。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完。

从她开口的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他全都听进去了。

不是因为这些条款有多重要，是因为这是她说的。

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想记住。

他的语气平淡，看透她还有别的要求，主动问了出来。

听到陌生的名字严浩翔的眉头还是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合作的内容有问题。

是他注意到了…

——

她说那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不一样。

不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是贺峻霖那种随口一提的语气。

是……

他说不上来。

但那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是软的。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过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陆清野看到了他皱起的眉头，以为这个合作有他不满意的地方。

她又从头开始捋，声音比刚才更快了一些，语速加快，像是怕他失去耐心，怕他拒绝。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躲，还在继续说。

严浩翔往前倾了倾，手臂搭在她背后的沙发上。

阳光太刺眼了，他的身体本能地替他做了反应。

他替她挡住了那束光，让她在自己的臂弯处。

影子落在两个人之间。

她在他怀里。

不是真的在他怀里。

是影子。

他看着那道影子，看得出神。

她有时候微微仰头，影子里就像是在跟他撒娇，像是在靠近他。

他的影子是不动的，就那么静静地笼着她。

她的影子是活跃的，在动，在仰头，在低头，在翻文件。

年少时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下。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

叫了那么多年的“小嫂嫂”，叫到自己都快信了。

可今天她坐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到了。

她的影子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还是会走神。

还是会想

——

如果影子是真的就好了。

这次他没有喊她“小嫂嫂”，没有逗她。

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到了，听完后，只是叫了她的名字。

他微微仰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