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苏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出客房时，看到顾墨寒已经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报纸。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褪去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冷峻，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依然存在。桌上摆着两份早餐，培根煎蛋配吐司，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早。”顾墨寒头也不抬地打了声招呼。

苏晚轻轻应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这是他们协议结婚后同居的第三天，每一次相处都让她觉得如履薄冰。这个男人太完美，也太冷漠，完美得像橱窗里的模特，冷漠得像一座冰山。

“今天有什么安排？”顾墨寒放下报纸，端起咖啡。

苏晚想了想：“上午去画室，下午约了出版社编辑谈插图合作。”

“晚上七点，陪我出席一个慈善晚宴。”顾墨寒的语气不容置疑，“礼服已经送到你房间了。”

苏晚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她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但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在必要的社交场合，她要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

“知道了。”她低声回应。

顾墨寒抬眼看她，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不高兴？”

“没有。”苏晚扯出一个笑容，“只是不太习惯。”

“你会习惯的。”顾墨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晚上六点，司机会来接你。”

他转身走向书房，留下苏晚一个人面对满桌早餐。她叹了口气，戳了戳盘中的煎蛋。这段婚姻比她想象中更难适应，顾墨寒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从不越界，也从不流露真实情感。

上午的画室是她唯一能喘息的地方。苏晚是个插画师，虽然不算出名，但靠接一些图书插画和商业稿件也能维持生计。画笔在纸上滑动时，她才能暂时忘记自己已经是个已婚妇女这个事实。

“晚晚，你这几天怎么心神不宁的？”画室的朋友小雅凑过来问。

苏晚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

“听说你结婚了？”小雅压低声音，“也太突然了吧？对方是谁啊？”

苏晚的手一抖，画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线条。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结婚对象是顾墨寒——江城商界无人不知的顾氏集团总裁。这段婚姻太过离奇，连她自己都觉得像场梦。

“就是一个普通人。”苏晚含糊其辞，“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小雅显然不信，但见苏晚不愿多说，也就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下午和出版社编辑的会面很顺利，苏晚接下了一本童话书的插图工作。从咖啡馆出来时，才下午四点。她想了想，决定去商场逛逛——既然晚上要陪顾墨寒出席晚宴，总得买些配饰搭那件他选的礼服。

刚走进珠宝店，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苏晚？”

她转身，看到前男友林轩站在不远处，臂弯里挽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保持平静。

“真巧。”林轩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听说你结婚了？这么快？”

他语气中的嘲讽显而易见。一年前，林轩为了事业选择了公司董事长的女儿，毫不犹豫地和相恋三年的苏晚分了手。那段时间，苏晚几乎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来。

“是啊，比你晚一步。”苏晚微笑着说，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林轩身边的女人好奇地看着苏晚：“这位是？”

“前女友。”林轩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介绍一件旧物。

苏晚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晚晚，选好了吗？”

顾墨寒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自然地揽住她的肩。他换了身深蓝色西装，衬得身形更加挺拔，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林轩的脸色变了变：“顾...顾总？”

顾墨寒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时柔和了几分：“这位是？”

“以前的同学。”苏晚轻声说，感受到肩上传来的温度，心跳莫名加快。

顾墨寒点点头，转向店员：“把刚才我太太看中的那套首饰包起来。”他又看向苏晚，语气温和，“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准备晚宴了。”

直到被顾墨寒带出珠宝店，苏晚还有些恍惚。坐进车里，她才回过神：“你怎么会来？”

“司机说你在这里。”顾墨寒松开领带，侧头看她，“刚才那个人，不只是同学吧？”

苏晚沉默片刻：“前男友。”

顾墨寒没有接话，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半晌，他才开口：“协议第一条，婚姻期间双方需保持忠诚。我希望你明白。”

“我当然明白。”苏晚有些恼火，“那你呢？你就没有前女友之类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越界了，他们的协议里不包括分享过去。

顾墨寒却意外地回答了：“有。但那是过去的事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苏晚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也有她不知道的故事，那些完美表象下可能隐藏的裂痕。

晚宴在江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当苏晚穿着顾墨寒挑选的银色长裙出现时，全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礼服剪裁得体，既不过分暴露又不失优雅，配上下午新买的珍珠首饰，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顾墨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绅士地伸出手臂。苏晚挽住他，感受到周围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

整晚，顾墨寒都表现得无可挑剔。他细心地为她介绍各界名流，在她不知道如何回应时巧妙解围，甚至在她高跟鞋不适时放缓脚步。他扮演着完美丈夫的角色，而苏晚也逐渐进入状态，微笑、寒暄、举杯，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只有她知道，当他的手偶尔轻触她的后背，或是低头在她耳边说话时，她的心跳有多快。这种亲密是表演，却真实得让她慌张。

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朝他们走来。她有着妩媚的容貌和曼妙的身材，直接无视了苏晚，对顾墨寒展露笑颜。

“墨寒，好久不见。”她的声音甜得发腻，“这位是？”

“我太太，苏晚。”顾墨寒的语气平淡无波，“晚晚，这位是宋氏集团的宋雨薇小姐。”

宋雨薇这才正眼看苏晚，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原来是顾太太，真是...出乎意料。”

苏晚听出了言外之意，微笑着回应：“宋小姐好，常听墨寒提起宋氏集团的成就。”

“是吗？”宋雨薇挑眉，“我和墨寒认识很多年了，他以前可从不提起私事。”

气氛有些微妙。顾墨寒轻轻揽住苏晚的腰：“失陪一下，我带晚晚去见几位长辈。”

走远后，苏晚忍不住问：“那位宋小姐...”

“商业伙伴。”顾墨寒打断她，“仅此而已。”

他的回答太过迅速，反而让苏晚心生疑虑。但她没有追问，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质问彼此过去的程度。

晚宴结束回到别墅已是深夜。苏晚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长舒一口气：“演戏比画画累多了。”

顾墨寒松开领带，难得地露出一丝疲惫：“去休息吧。”

“顾墨寒。”苏晚叫住他，“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珠宝店的事。”她顿了顿，“还有晚宴上。”

顾墨寒转过身，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你是我太太，这些都是应该的。”

“即使只是协议上的太太？”苏晚不知哪来的勇气问出这句话。

顾墨寒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得让她想要躲避。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协议是协议，但在这场婚姻里，我会尽到丈夫的责任。”

他转身上楼，留下苏晚一个人在客厅发呆。丈夫的责任——这句话在她心里反复回荡。所以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需要尽责的对象吗？

回到客房，苏晚卸了妆，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过三天，她的生活已经天翻地覆。嫁给了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住进了豪宅，出席着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的场合。而顾墨寒，这个法律上是她丈夫的男人，依然像一团迷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晚晚，和墨寒相处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苏晚苦笑。她还没告诉父母这场婚姻的真相，他们真的以为女儿找到了幸福归宿。如果有一天协议结束，她要如何解释？

窗外月色正好，苏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想起晚宴上顾墨寒护着她的样子，想起他叫她“晚晚”时的自然，想起他说“丈夫的责任”时的认真。

也许，这段协议婚姻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而顾墨寒这个男人，恐怕也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隔壁主卧，顾墨寒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杯威士忌。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一丝罕见的迷茫。

手机亮起，是一条来自特助的消息：“顾总，已经按您吩咐调查了苏小姐的前男友林轩。需要进一步处理吗？”

顾墨寒回复：“不必。”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花园。协议婚姻本应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但当看到苏晚面对前男友时的坚强与脆弱，当他自然地称她为“我太太”，当他为她解围、为她买下首饰——某些东西似乎正在偏离预设轨道。

尤其是晚宴上，宋雨薇出现时，他竟下意识地保护苏晚，不愿让她接触到自己的过去。这不像是顾墨寒会做的事。

他饮尽杯中的酒，决定不再深想。无论如何，协议就是协议，他向来是个遵守规则的人。

只是，某些规则似乎正在悄然改变。而他和苏晚，都被卷入了这场始料未及的游戏。

夜还很长，这座别墅里的两个房间，两个心事重重的人，都在等待着黎明，以及婚姻生活中不可预测的明天。

第3章:同居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