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丹一事落定,虞家上下彻底安稳如铁桶。四合院中花木繁茂,满园月季开得如火如荼,洁净雅致;二十名护卫日夜轮值,门禁森严,巡逻有序。作坊内,下人各司其职,香皂制作有条不紊;临街两层豪华铺面也已布置得气派规整,只待吉日开张。府中六十余人个个忠心耿耿,行事规矩,整座宅院秩序井然,一派祥和兴旺之景,引得桃花镇百姓人人艳羡。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花厅,暖意融融。虞美人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静静盘算着长久生计。香皂生意利润丰厚,足以支撑府中开销,可民以食为天,再多银钱,也不如自家有田有粮来得踏实安心。如今府上人口众多,每日口粮消耗不小,若能有几亩良田,种上高产饱腹的作物,实现口粮自给,往后便是遇上荒年,也能高枕无忧。
正思忖间,李嬷嬷处理完府中事务,轻步走入花厅。她今年四十二岁,是虞美人生母的陪房,身姿端正,气质沉稳干练,一双眼睛精明细致,行事从不出错。
“小姐,作坊与铺子的事都已安排妥当,您还有别的吩咐吗?”李嬷嬷垂手而立,恭敬温顺。
虞美人抬眸,脸上泛起浅淡温和的笑意,招手让她近前:“嬷嬷,铺子作坊有你打理,我十分放心。今日叫你,是另有要事。”
说罢,她从身侧锦盒中取出一叠沉甸甸的银子,整整齐齐码在桌上,足足两千两,银光亮眼。
“嬷嬷,这两千两你拿去,到桃花镇牙行,替我购置四亩上等良田。”虞美人声音平缓笃定,“要土质肥沃、灌溉方便,位置僻静些,离作坊不远不近,方便照看,我要用来种些东西。”
李嬷嬷心中微讶,却立刻躬身应下:“是,老奴这就去办。不知小姐要种些什么?”
虞美人微微一笑,起身从内室取出四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包裹,一一打开。刹那间,几样从未见过的种子展现在眼前——金黄饱满的玉米种、圆滚结实的土豆种、椭圆温润的番薯种,还有鲜嫩细碎的菜花、白菜籽。
李嬷嬷猛地想起,前些日子赶路时,曾无意间瞥见小姐把几包不知名的种子收进行囊,她当时恪守本分,半句未问,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小姐早有打算。
她满眼惊奇,轻声问道:“小姐,这些都是种子?老奴活了四十多年,走南闯北,却从未见过这般稀奇的籽种,不知是何物?”
虞美人指尖轻拂过种子,耐心解释:“这是玉米,香甜饱腹;这是土豆,产量极高;这是番薯,软糯耐旱;这些是菜花和白菜种子。它们产量远胜寻常稻麦,四亩地种下来,咱们府上一年的口粮都不用愁了。”
李嬷嬷听得又惊又疑,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小姐……这些从未听过的作物,真的能种活吗?真的能吃、能饱腹?”
“自然能。”虞美人语气十分肯定,随手拿起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将玉米、土豆、番薯、菜花、白菜的耕种时节、耕地深度、施肥浇水、除草防虫之法,一一细细写在纸上,字迹清秀,步骤清晰。
“嬷嬷,你照着这上面的法子耕种,绝不会出错。它们耐旱耐活,不挑土质,极易照料。”
李嬷嬷双手接过种植法子,如获至宝,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心中对虞美人的敬佩瞬间涌满胸腔——小姐不仅有能让人誓死效忠的忠心丹,有独一无二的制皂秘方,如今更有这般稀世粮种与神妙的种植之术,当真是天资过人,见识非凡。
“老奴记住了。”李嬷嬷连忙应声,“只是田地买好之后,耕种人手……府中下人都已各司其职,抽不出人手。”
“这事我早已安排。”虞美人淡淡吩咐,“你买田时,再挑几户老实本分、世代耕种的佃户,连家眷一起买下,签死契,让他们专门打理这四亩地,尽心耕种即可。”
“是!小姐放心,老奴一定挑最勤恳可靠的,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李嬷嬷满口应下,眼底满是兴奋。她万万没想到,小姐不仅要做香皂生意,还要开辟良田,种上如此神奇的作物。若真能丰收,府上便彻底衣食无忧,再无后顾之忧。
虞美人看着她恭敬退下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
有四合院安居,有铺子营生,有作坊产出,有护卫防身,有忠心下人,如今再添四亩良田、高产粮种,往后无论世事如何变化,她都能在桃花镇安稳度日,一世无忧。
不过一个时辰,李嬷嬷便已办妥一切,兴冲冲回来复命,脸上满是喜色:
“小姐,办妥了!四亩上等良田已经买下,地契在此,土质肥沃,紧邻溪水,灌溉便利,位置僻静,离作坊只有半里路,照看极为方便。老奴还挑了四户忠厚佃户,一共十口人,都是世代务农,手脚勤快,签好了死契,明日就能下地耕种!”
虞美人接过地契,扫过鲜红官印,满意点头:“做得好,嬷嬷。”
李嬷嬷抱着那几包珍贵的种子,眼中满是期待,忍不住问道:“小姐,那咱们……明日便开始播种吗?”
虞美人望向窗外春色正好,微风拂过,月季飘香,轻声道:“明日是黄道吉日,宜农耕播种。一早,便让佃户们下种吧。”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李嬷嬷喜不自胜,立刻转身去准备耕牛、农具,通知佃户们早早歇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四户佃户便已精神抖擞,扛着锄头、牵着耕牛在门口集合。李嬷嬷亲自带队,前往四亩良田。虞美人也在春桃陪同下,缓步来到田间。
良田之上,泥土松软肥沃,溪水潺潺,晨光洒下,一片生机盎然。佃户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农,严格按照虞美人写下的法子,耕地、起垄、下种、覆土、浇水,每一步都细致认真,不敢半分马虎。
李嬷嬷守在田边,寸步不离,时刻叮嘱佃户们照章耕种,生怕出一点差错。春桃跟在虞美人身边,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
虞美人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播下希望的土地,心中安稳踏实。
香皂将兴,良田已种,宅院安稳,人心归一。
历经风雨漂泊,她终于在桃花镇,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方净土。
从此有宅可居,有铺可营,有田可耕,有人可用,衣食无忧,岁月静好。
往后余生,再无风雨纷扰,只守这份安稳富足,安然度日。
良田播种完毕,四亩田地在佃户们的精心照料下,已然埋下勃勃生机。虞美人彻底放下心来,只等时日一到,便能收获满仓粮食。而李嬷嬷、春桃与王伯三人,更是一刻不停,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即将开业的香皂铺子中。
几日后,便是老黄历上宜开市、宜求财的大好日子。
天还未亮,桃花镇主街上已是人声鼎沸。
虞家那间两层楼高、宽敞气派的豪华铺面门前,早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朱红门框锃亮如新,雕花木窗映着晨光,崭新的黑底金字招牌高高挂起——“虞氏香膏坊”。
铺内一楼整齐摆放着梨花木货架,一块块用素色锦纸包裹、系着浅蓝丝带的香皂摆放得错落有致,有茉莉香、玫瑰香、薄荷香、奶香、檀香等多种味道,洁白细腻,造型规整,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清雅怡人的香气,与镇上又糙又难闻的皂角截然不同。
李嬷嬷四更天便起身坐镇铺子,春桃在一旁打下手,四名负责售卖的丫鬟穿戴整齐,笑容得体;两名看店的护卫身姿挺拔,守在门口,既显气派,又保安全;王伯则带着两名护卫在附近巡视,维持秩序,防止有人闹事插队。
辰时一到。
李嬷嬷高声宣布:
“吉时已到——虞氏香膏坊,开门迎客!”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响,响彻整条主街,青烟袅袅,香气混着硝烟味散开,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
原本就好奇围观的镇民,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
“哎,这新开的铺子好气派啊!”
“虞小姐的铺子?就是那位买下大四合院的漂亮小姐?”
“香膏坊?卖的是什么好东西,这么香?”
李嬷嬷从容上前,对着众人温和笑道:
“各位乡亲,今日小店开业,卖的是虞氏香皂。此物去污、洗手、洗脸、洗澡皆可用,气味清香,不伤肌肤,比皂角好用十倍。今日开业,前五十名,半价试闻试用!”
话音一落,人群瞬间炸开。
“半价?!”
“比皂角还好?我不信!”
“我先来我先来!”
李嬷嬷不慌不忙,让丫鬟当场演示。
丫鬟端来一盆清水,将沾了油污的手一洗,轻轻一搓香皂,立刻冒出细腻的泡沫,清香瞬间散开,洗完之后,手上不仅干干净净,还留香持久,又润又滑。
众人一看,眼睛都直了。
“我的娘哎!这也太好用了吧!”
“这香味,比胭脂水粉还好闻!”
“洗得真干净,还不伤手!”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妇人、小姐、掌柜夫人,瞬间疯抢起来。
“我要三块茉莉的!”
“给我来五块玫瑰的!”
“我全包了这檀香的!”
春桃忙得脸颊通红,却笑得开心,一边收钱一边麻利打包:
“慢点慢点,人人有份,管够!”
不过半个时辰,第一批摆出来的香皂竟直接卖空。
李嬷嬷立刻让人去后院作坊调货,两名搬运的男仆一趟接一趟,将一箱箱香皂源源不断送到铺中,依旧供不应求。
不少外地来的客商、布庄老板、酒楼掌柜,见这香皂如此新奇好用,当场就要批量订货,一拿就是几十上百块,打算带回自己城里去卖。
一时间,虞氏香膏坊门前排起长队,从铺口一直排到街尾,轰动整个桃花镇。
所有人都在说:
“桃花镇来了位厉害的虞小姐,做出的香皂天下第一!”
“以后再也不用那臭烘烘的皂角了!”
花厅之内,春桃气喘吁吁跑回来报喜,小脸上满是激动:
“小姐!小姐!卖疯了!真的卖疯了!香皂供不应求,好多人都在排队等着呢!李嬷嬷都快忙不过来了!”
虞美人正坐在月季架下喝茶,闻言浅浅一笑,眼底一片安宁。
她早已料到,现代工艺的香皂,放在这个时代,必然是碾压般的存在。
“知道了,让嬷嬷稳住,货管够,价格稳住,服务和气些,长久生意。”
“是!”春桃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去。
李嬷嬷站在铺中,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听着不断响起的收钱声,心中对虞美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姐的香皂,果然成了!
不到一日,虞氏香皂火爆桃花镇,名声一传十、十传百,连附近村镇的人都特意赶来购买。
夕阳西下,收铺盘点。
李嬷嬷亲自拿着账本,快步回到四合院,跪在虞美人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小姐!今日……今日销售额,创下桃花镇单日商铺最高纪录!香皂彻底火了!”
虞美人看着满院花香,听着喜讯,轻轻端起茶杯。
有田有宅,有铺有业,有人忠心,生意红火。
她的隐居日子,才算真正落地生根,安稳无虞。
虞氏香膏坊开业大吉、轰动桃花镇的这一日,远在青龙山杨柳郡王府的瑞秦王慕容珩,也收到了暗卫的密报。
王府深处的书房气氛肃穆,窗外寒风微卷,室内只焚着一炉静心香,烟丝袅袅。慕容珩一身玄色锦袍端坐案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冷傲,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凛冽威压。自那日青龙山被虞美人所救、一夜纠葛之后,这个决绝清冷、不肯受他半分牵绊的女子,便牢牢烙在了他心底。他尊重她隐居避世的意愿,强压下所有念想,只派最心腹的暗卫暗中跟随守护,绝不主动惊扰。
此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落地,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慕容珩眼皮微抬,墨色眸光淡淡扫过,语气平静无波,却自带慑人威严:“说。”
“回主子,属下已查到虞姑娘的下落。”
短短一句话,让慕容珩捏着兵书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紧,原本淡漠的眼眸瞬间深邃,暗流翻涌。他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现在何处?是否安好?”
暗卫垂首,一字一句如实回禀:“回主子,虞姑娘并未深居深山,而是进了王爷辖下的桃花镇。如今她已在镇上购置了一座带花园的大四合院,又买下一间临街两层铺面,另设肥皂作坊,置良田四亩,还添了下人护卫,府中上下规整有序,已是桃花镇人人敬重的安稳人家。”
慕容珩眸色微动,冷硬的轮廓悄然柔和了一瞬。
好在,是在他的管辖地界内;好在,她过得安稳体面。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她在做什么营生?”
“回主子,今日正是虞姑娘铺子开业之日,店名虞氏香膏坊,所售之物名为香皂。此物清香怡人、去污润肤,远胜寻常皂角,今日一开业便被百姓疯抢,生意火爆至极,已然轰动桃花镇。”
暗卫顿了顿,继续细致禀报:“虞姑娘身边有三位心腹:李嬷嬷是虞姑娘生母的陪嫁,沉稳干练,总管府中、铺子与作坊一应事务;春桃是贴身丫鬟,机灵忠心,寸步不离;王伯原是护送她的车夫,如今任府上大管家,统管下人、护卫与门禁。府中上下共计六十余人,皆对虞姑娘忠心耿耿,防卫严密,安稳无虞。”
慕容珩静静听着,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平稳。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褪去永宁侯府的委屈压抑,一身素衣,眉眼安然,坐镇一方小院,凭自己的本事,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不依附权贵,不求助于他,不涉半分纷争,只守着一方天地安稳度日。
这份心性,这份能耐,越发让他心头震动,难以放下。
暗卫观察着王爷神色,小心翼翼补充:“桃花镇属王爷直辖管辖,治安安稳,虞姑娘在此并无烦扰,一心经营家业、隐居度日,不问外事。”
慕容珩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桃花镇的方向,深邃眼眸里翻涌着思念、欣赏与心疼,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执念。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倒是比本王想得,还要能干。”
她想隐居,想安稳,想岁月静好,他成全。
但成全,不代表放手。
慕容珩转过身,冷眸重归威严,对暗卫沉声道:“听着,三桩事,务必办妥。
第一,继续暗中守护,不得暴露身份,不得惊扰她的生活。桃花镇是本王的地界,但凡萧余、虞府之人,或是任何牛鬼蛇神敢踏入此地、伤她分毫,不必请示,直接格杀驱逐。
第二,她的铺子、作坊、田地,但凡有人敢眼红寻衅、恶意捣乱、强买强卖,即刻出手处置,保她生意顺遂、家业安稳。
第三,每月将她的近况,一字不漏报给本王,不得有半分隐瞒。”
暗卫心头一凛,恭敬叩首:“属下遵命!定以性命护虞姑娘周全,不负主子所托!”
“退下吧。”
黑影一闪,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慕容珩独自立在窗前,指尖微攥。
虞美人,你既躲进了本王的地界,便是躲进了本王的羽翼之下。
你想求的清净安稳,本王给你。
你想避的朝堂风雨、侯府纷争,本王替你挡。
这桃花镇的一方太平,
本王,为你守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