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1日。
厦门。
云初茗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翻了个身，撞到一个温热的身体。
“……许鑫蓁？”
“嗯。”身边的人声音沙哑，“醒了？”
“几点了？”
“下午四点。”
她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穿着他T恤的上半身。T恤领口太大，滑到肩膀下面，锁骨上有几个浅红色的痕迹。
九尾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领口拉上去。
“穿好。”
“干嘛？”
“花海和清融来了。”
云初茗的瞌睡瞬间没了。
“什么？！”
“他们昨晚的飞机。凌晨到的。”九尾从床上坐起来，“现在在楼下。”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睡得跟猪一样。”
“你才是猪！”
她冲进浴室，用最快速度洗漱、梳头。头发还有点湿，她随手扎了个低马尾。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楼下客厅里，花海和清融坐在沙发上。
花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没喝，只是握着。
清融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转手机的速度暴露了他的焦虑。
听到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头。
云初茗站在楼梯上，她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气氛凝固了。
九尾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无表情地看戏。
花海先开口了。
“阿初。”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在发抖，“下来。”
云初茗走下楼梯。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花海面前的时候，她停住了。
花海站起来。
他比她高很多，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担心、心疼、生气、想念，全都搅在一起。
“瘦了。”他说。
云初茗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海队……”她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
花海没说话，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云初茗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我不该不回你消息……不该不接电话……不该躲着你……”
“行了。”花海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别哭了。”
“你生气了吗？”
“生气了。”
“那你怎么不骂我？”
“骂你有什么用？”花海叹了口气，“你哭成这样，我骂得下去吗？”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那你打我？”
花海被她气笑了。
“我打你？我打你我手疼。”
云初茗破涕为笑，伸手捶了他一下。
花海抓住她的手，低头看她。
“阿初。”他说，“这一年，到底怎么回事？”
云初茗咬了咬嘴唇。
“我脑子里有个东西。”她说，“控制了我一整年。让我转会AG，让我和一诺复合，让我躲着你们。”
花海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现在没了。今天凌晨没的。”
“确定没了？”
“确定。”
花海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伸手，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回来就好。”
清融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红了。
云初茗转头看他。
“融融……”
清融别过脸去，不看她。
云初茗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融融，你看我。”
清融没动。
“黄垚钦。”她叫他全名。
清融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手指绞着衣角。
“云初茗。”他说，“你知道我这一年怎么过的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去你房间坐一会儿。你房间里的东西什么都没动。你的香水味到现在还有。”
云初茗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伸手捧住清融的脸，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融融，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清融的声音闷闷的，“你跟我说‘我回来了’就行。”
“我回来了。”
清融看着她，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脸埋在他脖子里，呼吸都被压住了。
但她没挣扎。
她伸手抱住他的背，手指攥紧他的毛衣。
“我再也不走了。”她闷声说。
“你说到做到？”清融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
“说到做到。”
九尾在厨房门口清了清嗓子。
“你们能不能别在我家客厅里抱来抱去的？”
花海看了他一眼。
“你闭嘴。”
九尾挑了挑眉：“行了。”
他说，“别在我这演偶像剧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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