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黄沙,横扫旷野。
北狄边城之下,列阵肃然。
马嘉祺一身银白战甲,长枪拄地,立在三军最前。短短数月,他褪去了被俘时的孱弱憔悴,眉眼锋利如刃,周身气场冷冽慑人。
身后将士铁甲森森、旌旗遍野,层层叠叠围堵整座边城,兵临城下,蓄势待发。
城楼之上,空荡荡一片寂静,无半分守军戒备的肃杀,冷清得诡异。
北狄王一袭玄色战袍,负手立在城头,遥遥俯瞰城下大军,姿态散漫,毫无临战慌乱。
两军对峙,一上一下,万籁俱寂,只剩风声呼啸。
马嘉祺眼底沉冷,指尖微抬,悬在半空。
只要他一声令下,攻城号角即刻吹响,剩下这些将士足以踏平这座边城。
就在手势将落未落、战事一触即发的瞬间,城楼后侧忽然传来一阵押解的脚步声。
两名北狄侍卫上前,一左一右,硬生生将林知夏与常老板押了出来,直直按在城墙最外缘。
马嘉祺悬在半空的手指,骤然僵死。
所有杀伐戾气瞬间凝固,眼底只剩轰然沉落的寒意。
他眸光锐利,飞快扫过整座城楼、城内街巷,瞬间洞悉一切。
猜中了!果然是——空城计。
这座看似驻守严密的边城,根本没有多少兵力。北狄王从未打算死守城池,无意争一地得失,更无心与三军正面厮杀。
他布下这场对峙,引马嘉祺带兵围城,从头到尾,都不是两国之战。
这是一场只针对马嘉祺一人的战争。
他不要城,不要地,不要胜算。
他只想借一城死地,逼马嘉祺亲眼看着心爱之人身陷绝境,乱他心神、摧他战意、毁他所有底气。
城头风大,吹得知夏衣袂狂乱。

“嘉琪!”
不等她稳住身形,北狄王跨步上前,单手揽住她的腰,俯身将她稳稳抱起,径直送到城墙最边缘的垛口处。
“知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悬空的高度骤然袭来,脚下是万丈虚空,底下是密密麻麻的铁甲大军。
知夏浑身一紧,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四肢百骸。她不敢低头,却控制不住视线往下扫了一眼。
极高的城楼陡峭险峻,一旦坠落,即便侥幸不死,也定然筋骨尽碎、终身残废。
刺骨的恐惧让她指尖泛白,她下意识抬手,死死攥紧北狄王胸前的衣襟,指节绷得泛青,身子微微发颤。
北狄王垂眸看着她慌乱紧绷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肆意的笑,俯身贴在她耳畔,语气带着戏谑的嘲弄。
“平日里对本王气势汹汹,半点不怕?”

“这会知道,主动拉紧本王了?”

知夏没空反驳,心脏狂跳,眼底藏不住惧意,整个人紧紧靠着他,唯有攥着他衣襟的力道,是她唯一的支撑。
“放她下来!”

一旁的常老板被侍卫死死按压在墙沿,双臂被反剪锁住,肩头被利刃抵住,动弹不得。
他浑身发力挣扎,肩头青筋绷起,一次次想要挣脱桎梏,却每一次挣扎都换来更重的按压,徒劳无功。
“别着急,一会给你也拎上去”

他抬眼死死盯着城下的马嘉祺,眉眼紧绷,满是焦灼,却半点无法脱身相助。
城下,马嘉祺僵立原地。
“少尉,这一战你胜算几成?”

城头那人危在旦夕,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也是北狄王拿捏得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