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废弃仓库里,铁锈味混杂着灰尘的气息,呛得唐清禾喉咙发紧。她和苏晚璃被反绑在冰冷的铁架上,面前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绑匪,为首的那个刀疤脸正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炮灰1“喂,那个谁,”刀疤脸冲唐清禾抬了抬下巴,“你,给那个姓陆的打电话。让他带十万块来,别耍花样,更别报警,不然……”他用匕首拍了拍苏晚璃吓得惨白的脸颊,“这娇滴滴的小美人可就危险了。”
苏晚璃立刻抽泣起来,泪眼婆娑地看向唐清禾,那眼神里的依赖和恐惧,像极了平日里她在众人面前的模样——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唐清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厌恶。她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她报出了陆惊寒的号码,声音尽量平稳。
陆惊寒电话很快接通,陆惊寒焦急的声音传来:“清禾?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唐清禾“我和苏晚璃被绑架了,”唐清禾简洁地说,“在城郊废弃的旧钢厂,他们要十万块,不许报警,你尽快来。”
陆惊寒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陆惊寒急促的声音:“晚璃也在?!好,我马上到,你们别乱动,等我!”
没等唐清禾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她看着手里的手机,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果然,听到苏晚璃的名字,他的焦急才更真切。
没过多久,仓库的铁门被猛地推开,祁墨尘、陆惊寒、厉尘澜,还有她那个一向和她不对付的私生子哥哥唐逸辰,全都来了。他们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的苏晚璃。
陆惊寒“晚璃!”陆惊寒失声喊道,就要冲过去,却被刀疤脸用匕首拦住。
炮灰1“别过来!”刀疤脸显然也有些紧张,但看着眼前这几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色厉内荏地喊道,“钱带来了吗?”
祁墨尘祁墨尘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扔过去,冷冷道:“钱在这里,放了她们。”
炮灰1刀疤脸打开袋子看了看,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却摇了摇头:“钱我要,人嘛……只能走一个。”
众人一愣。
炮灰1刀疤脸指了指唐清禾和苏晚璃:“你们选一个带走,剩下的那个,就得留在这里给我们哥几个当人质,等我们安全了再说……哦不,或许等不到那时候,这地方可不太平。”他的语气带着恶意的暗示,意思再明显不过——留下的那个,必死无疑。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晚璃的哭声更大了,泪眼朦胧地看着陆惊寒,又怯怯地扫过祁墨尘和厉尘澜,那眼神里的恐惧和无助,像针一样扎在他们心上。
唐清禾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几个她生命中最特殊的男人。她的未婚夫祁墨尘,她放在心尖上喜欢了那么久的陆惊寒,她曾经视作朋友的厉尘澜,还有血脉相连的哥哥唐逸辰。
她看到他们脸上的挣扎,但那挣扎只持续了一瞬间。
唐逸辰选唐清禾她要出事我可负责不了
厉尘澜皱了皱眉,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偏向了苏晚璃。
陆惊寒陆惊寒的嘴唇颤抖着,最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带晚璃走……她不能有事。”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祁墨尘身上。他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祁墨尘祁墨尘的视线在唐清禾脸上短暂停留,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权衡利弊的冷漠。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苏晚璃身体弱,经不起折腾。”
没有明说,但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在他们眼里,苏晚璃是需要呵护的小白兔,而她唐清禾,就活该是那个被牺牲的、皮实的、无足轻重的存在。
过往的种种画面瞬间涌上心头。苏晚璃摔倒了,他们说是她推的;苏晚璃丢了东西,他们说是她藏的;苏晚璃受了委屈,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来指责她、算账……她一次次的解释,一次次的隐忍,换来的就是今天这样的结果。
原来,在他们心里,她真的一文不值。
唐清禾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彻底的悲凉和解脱。
唐清禾“好,很好。”她轻轻说,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将那些或愧疚、或回避、或冷漠的表情,深深烙印在心底。
刀疤脸见他们做出了选择,得意地笑了笑,示意手下解开苏晚璃的绳子。
苏晚璃苏晚璃被松开后,立刻扑进了陆惊寒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惊寒哥,我好怕……清禾她……”
陆惊寒紧紧抱着她,低声安慰,眼神却不敢再看唐清禾。
唐清禾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她趁着绑匪注意力被转移,猛地挣脱了身后本就不算牢固的绳索——刚才她一直在悄悄磨着绳子。
绑匪见他们做出了选择,正要上前抓唐清禾,仓库外却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唐清禾猛地抬头,看向那四人——他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原来,他们早就报了警,刚才的“选择”,不过是演给绑匪看的戏码。可即便是戏,他们也毫不犹豫地把她推上了绝路。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没有跑向他们,而是转身,朝着仓库深处那扇通往外面悬崖的破窗冲去。
陆惊寒“唐清禾!”陆惊寒惊叫出声。
祁墨尘“拦住她!”祁墨尘脸色骤变。
但已经晚了。
唐清禾跑到窗边,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然后,她纵身跳了下去。
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了风声里夹杂着他们慌乱的呼喊,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
唐清禾唔……
头痛欲裂。
祁墨尘,陆惊寒,厉尘澜,唐逸辰,还有苏晚璃……
这一世,游戏规则,该由我唐清禾来定了。
慕谦霖唐清禾!唐清禾!醒醒!快上课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聒噪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唐清禾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青春期特有的淡淡汗味。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的校服,以及课桌上摊开的、写着“高二(三)班”的数学课本。
讲台上,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窗外的香樟树绿意盎然,蝉鸣声声。
这不是……她的高中教室吗?
她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光滑细腻,没有丝毫伤痕。
慕谦霖“你发什么呆呢?”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刚才陆惊寒还看了你好几眼呢,是不是又想什么鬼主意整苏晚璃啊?我跟你说,人家可是班花……”
陆惊寒?苏晚璃?
唐清禾猛地转头,看向斜前方的座位。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侧脸线条利落,正低头认真地看着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而他前排的女生,扎着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正是少女时期的苏晚璃。
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所有故事开始之前。
唐清禾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