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医务室与走廊拐角还亮着微光。
陈守山亲自守在楼道口,又让局长加派两名心腹队员轮值,死死看住林墨的房门,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惊扰。今晚只要不出乱子,明天才有机会顺着那缕气息,彻底揪出藏在幕后的诡异本体。
李凡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里闭目调息,耗空的力量如同干涸的河床,连半点回流都没有,胸口的闷痛感依旧隐隐作祟。金刚杵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看起来与凡铁无异,往日流转的宝光半点不剩,只有指尖触及时,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不同寻常。
他能清晰感知到,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寒并未走远,像一根无形的细弦,一头牢牢拴在林墨的神魂中,另一头直直伸向遥远的东南城郊,挥之不去。
忘魂谷的诡异刚灭,东南立刻冒出这桩勾魂诡案,时间卡得太死,也许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局长端来两杯热水,放轻脚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李先生,城郊那片我熟,早年是老工业区,后来厂子倒闭全荒废了,破厂房、烂村子什么的一大堆,一到晚上连条野狗都没有,当地人都说那地方不干净。”
“越荒凉,就越适合诡异扎根。”李凡睁开眼,声音略哑,“它在故意引我们过去,就是想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把我们一网打尽。”
陈守山皱眉,攥紧了手里的念珠:“明知道是局,还要往里面钻吗?”
“不去不行。”李凡轻轻摇头,“那股诡异残息锁在林墨身上,本体一日不除,他随时会再次失控,下一次爆发,未必还能这么轻易压得住。”
更重要的是,这缕诡异与忘魂谷的诡异好像同源,背后很可能连着一张更大的网,若是放任不管,东南迟早会变成诡异的巢穴。
这一夜格外安静。
林墨睡得安稳,被佛光锁住的诡异残息一动不动,那股引向城郊的气息始终不远不近,像一头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候着天明。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李凡便准备动身。气力只恢复了两三成,身体依旧发虚,但是足够支撑行动了。
三人没有声张,没开公车、也没穿制服,开了一辆毫不起眼的家用轿车,悄悄驶出调查局大院。
越往东南城郊行进,天色便越暗沉。道路逐渐变窄,两旁树木疯长枝丫,遮挡了晨光,空气里的阴寒一层重过一层,与林墨身上的气息莫名吻合,冷意钻进骨头缝里,让人浑身发僵。
“前面就是废弃纺织厂了。”陈守山盯着前方破败不堪的建筑,神色凝重,“再往里是拆迁一半的老村子,当年出过事故死过人,当地人从不敢靠近。”
李凡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副驾上的金刚杵。
他能清晰感觉到,诡异本体就在前方。
不是躲,而是在等,等他们上钩。
车子停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三人下车。脚下枯草沾满露水,湿冷刺骨,废弃厂房的门窗尽数破碎,黑洞洞的洞口像一张张沉默的嘴,整片区域死寂无声,似乎连风声都消失不见。
局长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这地方……真是邪得厉害。”
李凡迈步向前,每走一步,体内的酆都天命卷便微微一震,稳稳抵挡着四周无处不在的魂蚀。越往厂房深处走,阴寒气息便越浓重,神魂上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直到厂房最内侧的一扇铁门前,那股气息骤然凝固。
李凡停下脚步,抬眼看向紧闭的铁门,声音冷硬。
“到了。”
话音未落,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响,缓缓向内敞开。
浓烈的黑白雾气汹涌而出,带着蚀骨的阴冷与毫不掩饰的恶意,瞬间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