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后走出的身影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登山服,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指尖夹着半支没点燃的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别这么紧张嘛,我没恶意。”那人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锐利的眼,眼尾有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诡异划下的旧伤,“调查局的人?还是……跟那些东西一样的来路?”
李凡指尖微蜷,体内力量并未完全蛰伏,依旧保持着随时能爆发出攻击的状态。他扫过对方沾着泥点的裤脚,裤脚外侧还有有块常年摩擦留下的褪色痕迹,腰间还悬着的铜制令牌,边缘磨得发亮,刻着模糊的“戊字叁号”。
令牌绳上缠着半缕早已褪色的红绳,那是调查局戊字组老队员的专属挂绳,据说只有在深山执行任务超过十年的人才会留着。
“你是谁?”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质问道,声音冷得像林间夜风。
“戊字组,陈守山。”男人弹了弹烟蒂,自报家门后没多言,目光落在李凡身后那片被净化得干干净净的林地,眼神里的戏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刚才那股力量……不是调查局的手段。你是什么人?”
李凡沉默。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诡异气息,反而带着久经沙场的疲惫与警惕,像头蛰伏深山太久的孤狼。
“坠机的幸存者而已。”他选了最稳妥的说法,“刚解决了几只拦路的东西。”
陈守山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幸存者?能凭一己之力净化整片林子的诡异,还能让我在三里外就感觉到那股威压?小子,你骗鬼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凡沾着血污的制服,语气沉下来:“你是调查局这次来执行东南任务的人?知道这次要找的是什么吗?”
李凡心头一动。上级只说“东南深山有异常波动”,具体任务完全没提,如今坠机失联,一切都乱了。
“不知道。”他如实回答,“飞机失控,我连简报都没看完。”
陈守山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断真假,良久才叹口气,靠在树干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沉郁:“三十年前,我是戊字组第七队的副队长。那年夏天,我们队长带着一件东西进了这片山,说是能镇压深山里滋生的诡异。可我们进谷那天,遇上了一场诡异的黑雾那不是普通的雾,而是可以吞噬人魂魄的诡异黑雾’。”
他抬手摸了摸眼尾的疤痕,指尖微微发颤:“第七小队七个人,刚进谷时还能通讯联系,可是出了那片雾后之信号全断了。我当时就在谷口守着,等了三天三夜,只找回半块带血的令牌,连队长的影子都没见着。”
“那件东西,是什么?”李凡追问,眉心微蹙。
“不知道,据说是调查局高层从那个僧人手里弄来。”陈守山的眼神骤然锐利,像是藏着团火,“那件东西,当年算局里最机密的‘镇物’了。可它没用,反而引来了更多诡异,把第七队全吞了。”
李凡猛地一震。难道是西方灵山留下的后手吗?难怪他刚才爆发时,能和这片山林的气息产生一丝共鸣!
“那些诡异聚集在这里,不是被坠机吸引,是被那件镇物的气息勾来的。”陈守山抬眼望向深山最深处,那里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三十年前,那件东西掉进了忘魂谷谷底。我守在这里三十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进去、能把它带出来的人——能扛住那黑雾,能压制诡异,还能扛住天地威压的人。”
他转头看向李凡,眼神里带着近乎偏执的期待,又藏着几分愧疚:“我守了三十年,没等到能活着进谷的人。直到刚才感觉到那股天地之力……小子,你身上的东西,是唯一能镇住那件镇物、也能破掉黑雾的东西。跟我走,我们一起进忘魂谷。”
夜风忽然更冷,林间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李凡想起那些逼他到绝路的诡异,还有体内微微躁动的两大至宝,想起自己本想安稳度日的普通日子命运的网,又一次收紧了。
陈守山没催,只是静静等着。林间静得能听见虫鸣,也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李凡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再无犹豫。
“带路。”
轻声开口,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躲不掉,那就直面。
既然命运要他当预言之人,那他就用这天地之力,荡平所有纠缠,走出一条生路。
陈守山眼中闪过欣慰,转身朝深山深处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林间凸起的石块上,显然对这片地形熟得不能再熟:“跟紧点。忘魂谷前有片‘迷幻林’,靠脚步走会绕死在这一辈子。我这三十年,只走对过一次。”
李凡跟上他的脚步,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山影里。
他不知道,忘魂谷里藏着的,不只是三十年前的失踪真相,还有西方灵山藏在这里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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