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叫姐姐

楚朝跨过门槛的时候，楚吟跟在后面。她看见殿内金碧辉煌的装饰，看见两侧垂首肃立的宫人，看见龙椅上坐着的皇帝。

他比楚吟想象的要老得多，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明黄色的龙袍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

楚朝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走进门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吟心里慌张的很，好几次都想进去，但是又担心谢燕来的安危。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

“霄南王世子萧珣到——！”

楚吟猛地握紧了刀。

脚步声从廊道尽头传来，不紧不慢，从容得像来赴一场宴会。

萧珣穿着一件锦袍，笑意和煦。他身后没有带随从，甚至没有带兵器。

他就那样一个人走来了，步伐从容，像不知道殿内刚刚发生了什么，又像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他在殿门外站定，目光扫过握着刀的楚吟，最后落在殿内跪着的楚朝身上。

楚朝没有看他。

她从地上站起来，捧着圣旨，转过身，走到殿门口。

阿羽跟在她身后，小手攥着她的衣角。

楚朝站在门槛内，萧珣站在门槛外。

楚朝看了萧珣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恨，没有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冷漠。

她收回目光，从楚吟身边走过。

楚吟愣了一下，然后站直了身子，把手里的刀别回腰后。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那股翻涌的紧张和兴奋，声音清亮地在院中响起。

萧珣的笑容没有变。他微微侧头，看了楚吟一眼。

她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手里的圣旨明黄色的绢帛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慢慢地、从容地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落在青砖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楚吟展开圣旨，念了起来。她的声音在清晨的皇城里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切豆腐。

萧珣跪在地上，没有动。

楚吟念完最后一个字，把圣旨合拢，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萧珣。

萧珣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楚吟那张娃娃脸。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他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看了楚朝一眼，目光温润如玉。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月白色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从容、优雅、不急不慢，像一个真正的翩翩君子。

楚吟看着那个背影，手心全是汗。

谢燕来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刀柄上，一动不动。

楚朝抱着圣旨站在殿门口，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楚朝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