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西固巷就不错,樊姑娘的肉铺生意好,你帮她看病,她不会亏待你。宁娘喜欢你,你当她的干娘……”
“谢征。”

谢征停住了。
“你好了我们就成亲。我做你夫人。”

谢征愣住了,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你活着回来,我们就成亲。我说话算话。”

谢征看着她红了的眼眶,伸出手,慢慢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

“那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谢征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贴在那道新添的伤疤上,睫毛颤了一下。

“沈昭宁。你记着今天说的话。”
沈昭宁没有回答,手指轻轻覆在他眼睛上。谢征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手还握着她的手。
沈昭宁坐在旁边,看着他的睡脸,一夜没有合眼。
——
接下来的几天,沈昭宁没有离开谢征的营帐。
她把药箱搬过来,铺盖也搬过来,在角落里打了个地铺。
白天有伤兵送下来她就出去处理,处理完回来守着他。
夜里他发烧,她就一遍一遍地给他换冷帕子、喂水、喂药。
他的伤势时好时坏,今天退了烧,明天又烧起来。军医来看过,说伤口太深,失血太多,加上连年征战
积攒的旧伤,身体已经亏空到了极点。
沈昭宁没有说话。
她给谢征换了药,把绷带缠好,然后把那些瓷瓶重新摆了一遍,止血的、退烧的、消炎的,每一瓶上都写了字。
谢征醒着的时候不多,偶尔睁开眼看见她在旁边,就说一句“你怎么还在”或者“去睡会儿”。
沈昭宁也不多说什么,喂他喝完药,给他掖好被子,继续做自己的事。
有一次他烧得厉害,意识模糊,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她凑近了听,只听见“别走”两个字。她没有走,坐在他旁边,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等他烧退了才慢慢松开。
李怀安来的时候是第三天傍晚。
他站在营帐门口,没有进来。
沈昭宁正在给谢征换药,背对着门口。
谢征昏睡着。
李怀安站在那里看着沈昭宁俯身换药的背影,看了几息,转身走了。
副将追上去问他是不是来找沈大夫,李怀安没有回答,翻身上马策马离开了营地。
第五天,谢征的烧终于退了。他睁开眼,意识比前几天清明了许多。
沈昭宁正坐在旁边磨药,药杵在研钵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沈昭宁。你几天没睡了?”
沈昭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睡过了。”


“骗人。”
沈昭宁放下药杵转过头看着他。他靠在被褥上,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不像前几天那样涣散了。
“你管我睡没睡。”


“你答应过的事,还算数吗?成亲。做我夫人。”
沈昭宁看着他。
“等你好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