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陈彦允,现任内阁首辅、东阁大学士、户部尚书。年二十九,未及而立便已位极人臣。在家族中排行第三,时人称‘陈三爷’。此人少年登科,才学冠绝当世,深得皇帝倚重,权倾朝野而不骄,行事沉稳通透,心机深沉却心怀天下。”
沈昭宁听完这段介绍,微微皱了皱眉。
内阁首辅。二十九岁的内阁首辅。她在上一个世界见过不少高官,但没有一个人在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
这个陈彦允,要么是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要么是比旷世奇才更可怕的东西。
一个把野心藏得滴水不漏的人。
叶限特意提了他,还用了“鼎鼎大名”四个字。这不像是在介绍一个人,更像是在提醒她。
你要小心这个人。
沈昭宁把纸条最后看了一遍,记住了上面的每一个字,然后将它折好,塞进了枕头最深处。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叶限的笔迹又描了一遍。那些飘忽的、带着颤意的笔画,像他这个人一样,明明一身的病,偏偏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扛得住的样子。
明明想见她,偏要拐弯抹角地问一句“去不去”。
沈昭宁在黑暗中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去。当然去。
——
赏菊宴设在陈府后花园的菊花圃。
沈昭宁跟在叶限身后走进去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一脚踏进了一片菊花的海洋。
她没有穿丫鬟的衣裳。
叶限让人送来的那身衣裙,此刻正穿在她身上。月白色的上襦,藕荷色的齐腰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披帛,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走起路来像踩在云上。
沈昭宁站在铜镜前的时候,几乎不认识镜子里那个人了。
她伸手摸了摸镜面,指尖碰到冰凉的铜,镜子里的那个人也跟着摸了摸,眉眼间有一种她自己都没见过的柔软。
叶限站在门外,背对着门,手里那把折扇转得飞快。
#叶限 “换好了没有?换个衣裳比本世子批折子还慢。”
沈昭宁推门出来的时候,叶限的折扇“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捡起来又掉了一次。第二次捡起来之后他没再转了,把折扇合上捏在手里,捏得很紧,指节泛白。
沈昭宁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丑?”

叶限偏过头去不看她的脸,声音闷闷的。
#叶限 “还行。”
沈昭宁看见他耳朵又红了。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走上前去,从他手里把那把快被捏断的折扇抽了出来,自己拿着。
“走吧。再磨蹭天要黑了。”

菊花圃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京城的贵妇名媛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有的赏花,有的寒暄,有的低声议论谁家的女儿定了谁家的亲事。
沈昭宁跟着叶限走进来的时候,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了。
她听见有人在低声问“那是谁家的姑娘”,没有人能回答。
叶限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到菊花圃东边的一处凉亭前。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半靠着栏杆,手里捧着一杯茶,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池子里的锦鲤。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