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吻了下来。
不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是直接的、不讲道理的,嘴唇压上她的嘴唇,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终于决堤的力道。
沈昭宁脑子里嗡的一声,空白了片刻,然后她猛地偏过头,挣开他。手抬起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齐旻的头偏了一下,没有躲,甚至没有动。
他保持着被打的姿态,几息之后才慢慢转回来。
他的脸上浮起一个红印,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白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
沈昭宁喘着气,瞪着他。
“你有病吧?”

齐旻看着她。他没有擦脸,没有碰被打的地方。他只是看着她,像是看着什么好久不见的东西。

“沈昭宁。”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喊一个喊了很多年都没有得到回应的名字。

“这么多年,你当我是摆设吗?”
沈昭宁愣住了。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语气。
像是一件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遍、终于说出口的事。他的手指还搭在她肩上,没有松开,但也没有用力。

“你跟别人生孩子。”
沈昭宁回过神来,用力推开他的手,往后踉跄了一步,差点踩空楼梯。她扶住栏杆,站稳了,看着他。
“我不认识你。”

齐旻看着她,没有反驳。

“随元淮呢?”
沈昭宁的身体僵住了。
随元淮。这个名字她没有听过。在她穿越进这个世界的记忆里没有。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但齐旻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先做出了反应,像是这个名字本来就在她身体里藏着,被唤醒了。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你也不认识?”
沈昭宁张了张嘴,想说不认识。但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看着他白发下面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黑,看着他左脸那个红印,她打出来的。她的手还在疼,掌心发麻。
她不认识这个人。真的不认识。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吻她的那一刻,她没有觉得恶心。
她只觉得疼,不是因为他的力气大,是因为他的嘴唇是凉的,凉得像冰,像是这个人身上没有一处是暖的。
“我不认识什么随元淮。你认错人了。”

她说完,转身下楼。这一次她走得很急,脚步声噔噔噔地踩在木楼梯上,像是怕后面有人追上来。
齐旻没有追。
他站在走廊里,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门还开着,暮色从窗口涌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他转过身,走回房间里,在椅子上坐下来。
桌上放着一盏凉透的茶,一只空杯子,还有一枚玉佩。和沈昭宁怀里那枚是同一块玉料雕的,上面刻的字不同,她的是“沈”,他的是“随”。
——
沈昭宁回到宅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长玉抱着宁娘坐在堂屋里,宁娘已经醒了,窝在长玉怀里喝粥,看见沈昭宁进来,眼睛弯了一下,喊了一声“大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