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先回去再说

白发。浅色衣袍。逆光坐着，轮廓像一幅剪影。

是齐旻。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坐在那里，像是知道她会来，一直在等她。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她没有时间管他。

屋里有一张床，床帐半掩着。床边放着一只大木箱，上了锁，锁是新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但沈昭宁走到那只木箱前面，蹲下来。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但她就是知道，人在里面。

【已解锁。】

锁咔嗒一声弹开了。沈昭宁掀开箱盖。

里面铺着软垫。宝儿蜷缩在左边的角落，抱着膝盖，睡着了。

宁娘躺在右边，枕着宝儿的腿，睡得正熟。两个人，呼吸很浅，但还算平稳。

沈昭宁伸手探了探宁娘的额头，体温正常。又探了探宝儿的，也是正常的。

她松了一口气，伸手把宁娘抱起来。宁娘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没有醒。

沈昭宁把她搂在怀里，小姑娘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沈昭宁的动作僵了一下。宁娘没有醒，像是还在梦里。她的脸贴着沈昭宁的脖子，软软地蹭了蹭。

声音很轻，含含糊糊的，带着睡意。沈昭宁低下头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按了一下。

她没有纠正宁娘，没有说“我不是你妈妈”，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另一只手伸进箱子里，把宝儿也捞了出来。

宝儿比宁娘重一些，但沈昭宁一手一个，抱得稳稳的。她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经过齐旻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声音很平，不看他的眼睛。

齐旻没有说话。

他侧了侧身，让出过道。沈昭宁抱着两个孩子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在舌尖上反复咀嚼。沈昭宁没有回头。她抱着两个孩子下了楼，脚步很快，但很稳。

到了二楼，迎面撞上俞浅浅。俞浅浅满头是汗，看见她怀里的宝儿，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扑过来把孩子接过去，抱在怀里，哭了。

宝儿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他娘的泪脸，瘪了瘪嘴，没哭，伸出手去摸他娘的脸。

沈昭宁摇摇头。

她抱着宁娘出了溢香楼。长玉正从巷子口跑过来，看见宁娘，脚步一踉跄，差点摔倒。到了跟前，伸手想抱，手都在抖。

宁娘被颠醒了，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看着长玉，又看了看沈昭宁。她的目光在两张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沈昭宁脸上，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