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昭宁正在院子里晒药材,门口来了一辆青帷小马车。
车夫是个穿着干净短褐的中年人,下了车,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个礼。
“请问,是沈大夫吗?”
“我是。你是?”

“小的是镇上溢香楼的管事。我家主人身体不适,听闻沈大夫医术高明,想请沈大夫移步去瞧瞧。”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溢香楼她是知道的,镇上最大的酒楼,长玉的猪肉就是往那儿送的。
“你家主人什么症状?”

“这……小的也说不好。主人说了,请沈大夫去了便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过来,“这是诊金,先付一半。治好了,另有重谢。”
钱袋沉甸甸的,比公孙鄞给的那袋还重。沈昭宁没接。
“诊金看了病再说。你稍等,我拿药箱。”

她转身进屋,谢征正靠在炕上看她。

“谁?”
“溢香楼的管事,说他们家主人病了,让我去看看。”

谢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陪你去。”
“你伤还没好,别乱动。就在镇上,去去就回。”

谢征看着她,还想说什么,沈昭宁已经把药箱背上了。
“半个时辰。”

她走出去,上了马车。车夫赶着车,沿着村道往镇上走。
沈昭宁掀开车帘往外看,晨光洒在田野上,麦苗青青的,露水还没干。
马车在镇上七拐八拐,没有往溢香楼的方向走,反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沈昭宁心里起了疑。
“这是去哪儿?”

#车夫 “回沈大夫,我家主人不住在溢香楼,另有一处宅子。马上就到了。”
马车在一座宅院门口停下来。院墙很高,黑漆大门,门口没有挂牌匾。
车夫上前叩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看见他,把门打开了。
#车夫 “沈大夫,请。”
沈昭宁背着药箱走进去。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假山、小池、几竿翠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她被引进一间厢房。屋里点着熏香,味道淡淡的,说不上是什么香。屏风后面有一张床,帷幔低垂,隐约能看见一个人躺在床上。
屏风旁边站着一个丫鬟,规规矩矩地朝她行了礼。
“沈大夫,我家主人身子不适,劳烦您给瞧瞧。”
沈昭宁看了一眼床上的影子,又看了看那个丫鬟。
“什么症状?”

“这……主人没说。您诊了脉就知道了。”
她从屏风旁边端出一个雕花小几,上面放着一个丝绸软垫。
沈昭宁皱起眉头。请大夫看病,不说不舒服在哪儿,不让见人,只伸一只手出来——这排场,不像是普通商户人家。但她见过师父给宫里的贵人看病,就是这个架势。
她没多问,在绣墩上坐下。
帷幔被轻轻撩开一角,一只手伸了出来。
是一只女人的手。手腕纤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蔻丹,干干净净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戒指,玉质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