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劫垂下眼睛,把脸别过去了。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鼬尺从床底下探出头来,竖瞳瞪得溜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尖脸上写满了“这什么情况”。
武拾光靠在床头,看着寄灵抱着沈知意的样子,他皱紧眉头,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沈知意终于把寄灵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寄灵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层水光,但他没有哭出来,只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伸出手帮他理了理被蹭乱的衣领。
沈知意“我没事。真的。”
寄灵“你发誓。”
沈知意看着他。
沈知意“我发誓。”
寄灵盯着她看了几息,点了点头,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折扇和银剑捡起来,擦干净,收好。
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惯常的笑眯眯的表情,但沈知意看见他的手还在抖。
武拾光靠在床头,看着寄灵那张脸,目光慢慢变了。不是感激,不是惊喜,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烧了很久暗火的东西。
武拾光“原来是你。”
寄灵转过身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武拾光从床上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佛珠不在了,手腕上空空的,但他站得很稳,像一柄被握紧的刀。
武拾光“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地里。寄灵退了一步,下意识把沈知意挡在身后。
寄灵“武拾光,你什么意思?”
武拾光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掌心里亮起一道金色的光,不是佛珠的红线,是他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从小唯那里散尽后被他吸入体内的龙神之力。
金光在他指尖凝聚,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朝着寄灵飞去。
寄灵想躲,但金线的速度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金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他挣了一下,没挣动。
武拾光“百年前,蛟族灭门,我是唯一的遗孤。我找了你一百年,龙神。”
他看着寄灵,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的平静。
武拾光“我以屠龙为毕生信念。我潜伏在人间,混进侍鳞宗,杀小唯。一步步走到你面前。我本来以为要等更久。”
他顿了顿。
武拾光“早知道你是龙神,我在韦府就应该杀了你。”
厉劫拔刀。
刀锋出鞘的铮鸣在屋里炸开,刀刃架在了沈知意的脖子上。
厉劫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刀锋贴着她的皮肤,冰冷的。
沈知意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
厉劫“放开他。”
武拾光的手顿了顿。
金线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收紧,也没有松开。
他看着厉劫架在沈知意脖子上的刀,看着刀刃贴着她白皙的皮肤,看着那道细细的红痕慢慢渗出血珠。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