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必须走。”
公孙鄞看着她。

“你明白吗?”
沈昭宁低下头。
“我知道。”

公孙鄞没说话。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过了一会儿,公孙鄞开口:

“他十四岁上战场,十五岁第一次杀人,十七岁接替镇北侯的位置守城。”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
沈昭宁听着,没说话。

“但他怕连累你。”
沈昭宁的手攥紧了。

“他说得对。”
公孙鄞看着她。

“他现在这个样子,留在这里,就是害你。”
“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还要留三天吗?”
沈昭宁抬起头。
公孙鄞看着她,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暗了一些,他把柴往里推了推,火又旺起来。

“他在等樊长玉的事有个结果。”

“也在等你。”
沈昭宁愣了一下。

“等你开口。”
灶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火的声音。
沈昭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开口了,他就不走了吗?”

公孙鄞没回答。
沈昭宁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他不会不走的。”

公孙鄞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

“你倒是了解他。”
“不了解。”

“但我知道,他身上背着的东西,比我这间柴房重多了。”

公孙鄞没说话。
沈昭宁站起来,把水壶放在灶上。
“他走是对的。”

“走了安全,对谁都好。”

公孙鄞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沈姑娘。”
“嗯?”


“你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沈昭宁回过头,看着他。
公孙鄞站在灶台边,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白天那种温润的客气,也没有刚才问话时的试探。就是很认真地看着她。

“他身边的人,要么怕他,要么求他,要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你不怕他,不求他,什么都不图。你救他,就是救他。”
沈昭宁愣了一下。
“我图他钱。”

“他还欠我呢。”

公孙鄞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笑,笑得眼睛弯起来。

“嗯,欠你的。”
水壶开了,咕嘟咕嘟地响。沈昭宁转身去拿碗,倒了两碗水,一碗递给他。
公孙鄞接过来,捧在手里,没有喝。

“沈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他这个人,不太会照顾自己。”
他看着碗里的水。

“以后……如果他有机会回来,你能不能……”
他没说完,停住了。
沈昭宁看着他。
公孙鄞摇了摇头。

“算了。”他笑了笑,“当我没说。”
他喝完水,把碗放在灶台上。

“明天我去县衙,把樊长玉的事料理清楚。你不用担心,李将军那边已经在查了。那封信在他手里,比在谁手里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