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出声,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侍鳞宗门前的石板上,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武拾光看着她哭,没有安慰,没有递手帕,没有说“别哭了”,因为他知道她需要哭。
沈知意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雾妄言和露芜衣呢?”

武拾光摇摇头。
与此同时,失控的柳为雪和历劫还在外面打的不可开交。

“不知道。小唯失控之后,她们就不见了。”
沈知意的心沉了一下。
两只九尾狐,一个比一个能打,但面对失控的小唯,谁都没有把握。
她正要再问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碎石飞溅,气浪掀过来,沈知意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武拾光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身后一挡,佛珠已经变成了长枪,红线的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广场上,柳为雪和厉劫已经打到了胶着状态。
柳为雪的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开,像一把巨大的白色扇面,其中几条已经垂下来,拖在地上,血迹斑斑。
他的爪子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厉劫横刀格挡,火星四溅,血从他的虎口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和碎石混在一起。
然后柳为雪动了。
不是扑向厉劫,是转过身,朝沈知意这个方向挥出了一爪。
一道白光从他的爪尖飞出来,不是实体的,是妖力凝成的刃,速度快得沈知意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自己劈过来。
她伸出手,白光在掌心里凝聚,长剑即将出鞘。
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整个人被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身体腾空,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
沈知意下意识地抓住那只手臂,指节收紧,摸到的是温热的皮肤、结实的肌肉、还有一道细长的、像是旧伤留下的疤痕。
她被带着飞上了侍鳞宗的屋顶,瓦片在脚下哗啦响了一声。那只手松开了她的腰,稳稳地把她放在了屋脊上。
沈知意转过头。
月光下,那个人站在她旁边,月白色的长衫,折扇收在手里,银剑从扇底露出半截剑尖。
头发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夜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是平时那种客客气气的、让人看不清真假的笑,是一种很真实的、很温暖的、像是久别重逢后终于见到想见的人的那种笑。
和寄灵一模一样。
沈知意愣住了。她的手伸出去,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温热的,有弹性的,是活人的皮肤,不是冰,不是梦。
她的指尖从他的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廓,像在确认一件她不敢相信但又拼命想相信的事情。
“寄灵……”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又红了,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的手指停在他的耳后,那里有一颗小痣,寄灵也有。一模一样。